“呃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凄厉。破音。像半夜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龙傲天摆得装逼的起手式。瞬间土崩瓦解。
三十万伏特的高压交流电。顺着防暴叉的金属探头,毫无阻碍地灌入他的腰眼。
什么古武内力。什么丹田真气。
在现代工业文明纯粹的物理放电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电流穿透肌肉。击穿神经。
龙傲天那身飘逸的月白色长袍。在电流的作用下,竟然冒出了一丝丝焦糊的青烟。
布料被烧出了几个黑洞。
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像一条扔在岸上濒死的泥鳅。疯狂抽搐。
精心挽在脑后的玉簪子“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上。摔成两截。
一头长发瞬间炸开。像个疯婆子。倒竖着。
“这……这是什么暗器!”
龙傲天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舌头都咬破了,渗出血丝。
他拼命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真气”,试图抵抗这股撕裂灵魂的麻痹感。
胖虎面无表情。
隔着防暴头盔的护目镜,看着还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长袍青年。
手指一直按在红色放电按钮上没松。
“还特么暗器。这叫220V充电式防暴器。某宝九百八包邮的。”
胖虎瓮声瓮气地嘟囔。
看这家伙叫得挺惨。应该没啥反抗能力了。
他大拇指一松。切断了电源。
防暴叉上的蓝色电弧消失。
电源一断。龙傲天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在地上滚了半圈。大口喘着粗气。
肺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卑鄙!无耻!”
龙傲天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双腿还在打闪,膝盖软得直往下跪。但他硬撑着站直了。
他指着胖虎。眼眶通红。眼白里全是暴起的血丝。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火器偷袭!”
他猛地从后背抽出那把裹在布条里的古剑。
布条散开。露出一把锈迹斑斑、连刃都没开的老铁片子。
这是他从家族祠堂里偷出来的“镇族神兵”。
“今天。我龙傲天就要大开杀戒。用我龙家剑法。超度你们这群……啊!”
狠话还没放完。
胖虎看这精神小伙又掏出铁片子在那瞎比划。
实在是不耐烦了。
这大热天的,穿着防刺服闷出一身白毛汗。还得在这陪傻子演武侠剧?
胖虎把两米长的防暴叉往旁边小弟手里一塞。
大步跨上前。
皮靴踩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龙傲天手里的破铁剑刚举过头顶。
胖虎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已经到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挑高十米的大厅里炸开。
余音绕梁。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龙傲天那张傲气冲天的侧脸上。
胖虎两百二十斤的体重。加上以前在街头打群架练出的寸劲。
这力量,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龙傲天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一柄一百磅的铁锤砸中了太阳穴。
眼前瞬间爆开无数金星。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像个破陀螺。
“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大理石地板上。
滑出去好一段距离。撞在承重柱上才停下。
手里的那把破铁剑。当啷落地。弹出去老远。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落在地板上。
“磨叽啥呢。赶紧按住。”
胖虎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冲着身后的保安小弟招了招手。
二十个保安。没有一拥而上乱踩乱踢。
那是以前黑社会街头火拼的打法。现在四海安保。讲究的是科学、专业、高效。
“防爆三三阵型。压制。”
胖虎下达指令。
六个保安迅速出列。分成两组。
两人举起半人高的透明防爆盾牌。“咔哒”一声卡在龙傲天两侧的地上。
像两面钢化玻璃墙。死死卡住他翻滚的空间。
另外四人。手持半月形的防暴钢叉。
从四个不同的角度伸过去。
“咔!咔!咔!咔!”
四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四把钢叉。分别精准地卡住了龙傲天的脖子、腰部和两条脚踝。
用力往地上一压。
龙傲天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标本青蛙。
被死死锁在大理石地面上。
除了眼珠子能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龙傲天满脸是血。牙齿漏风。含糊不清地咆哮。
他拼命催动引以为傲的“古武内力”。
试图震开压在身上的钢叉。
没用。
压着他的,是四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加上杠杆原理和机械卡扣的物理压制。
别说他那点虚无缥缈的内力。就是头真牛。被这套防暴装备锁住。也得乖乖趴着。
“老实点。再动电你啊。”
一个保安拿着带电的防暴叉。在龙傲天眼前晃了晃。
电弧滋啦作响。蓝光刺眼。
龙傲天吓得浑身一哆嗦。
刚才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闭上嘴。停止了挣扎。
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龙傲天看着眼前这些穿着统一战术背心、戴着防暴头盔、动作专业得像特警一样的保安。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师父不是说。世俗界的保安都是些看门的老头吗?
师父不是说。只要自己内劲外放。就能在都市里横着走,那些千亿富豪都会像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吗?
怎么自己连第一关的保安大队长都没打过?
被一个电棍电麻。被一个大逼兜扇飞。最后被这群人用科学的阵型锁在地上当王八?
二十年的寒窗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难道。真的抵不过一把九百八包邮的防爆叉和一套科学制敌战术?
他引以为傲的古武传承。他天下无敌的幻想。
在这一刻。在这座充满现代商业文明和法治气息的四海大厦一楼。
碎得连渣都不剩。
三观彻底崩塌。
“让让。”
大厅的专用电梯门开了。
季沉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从电梯里走出来。
白衬衫。黑西裤。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战虎和狐三紧跟在后面。
保安们看到季沉。立刻挺直腰板。
但压在龙傲天身上的钢叉没松。依然纹丝不动。
季沉走到被钉在地上的龙傲天面前。
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身烧了几个洞的月白长袍。和散落一地的长发。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水温刚好。
他咽下去。把茶缸换到左手。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地上这个满脸血污、牙齿漏风的精神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