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腥咸的气息拂过。
水晶舞台的冷白光柱打在季沉身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竟然比台下那些高定西装还要刺眼。
“五年前。”
季沉开口了。声音平淡。却通过顶级音响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传到了沙滩上每一个四海员工的耳朵里。
他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指腹摩挲着缸盖边缘的豁口。
“龙海市城南。那个全是霉味和汗酸味的破戏院里。”
“我让你们把手里的片刀。钢管。全扔了。”
台下。
战虎坐在第一排。大光头在聚光灯下反光。
听到这句话。他鼻头猛地一酸。粗糙的大手在西装裤腿上狠狠搓了两把。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眶微红。
阿刀。铁蛋。大佬强。这些曾经在刀口上舔血的堂主。
此刻全都红了眼圈。挺直了腰板。
“那时候。你们觉得我疯了。觉得四海要完蛋了。”
季沉用指节敲了敲讲台。发出“笃笃”的闷响。
“但我告诉你们。”
“时代变了。靠砍人。靠收保护费。赚不来大钱。还会把命搭进去。”
“想活命。想发大财。”
季沉看着台下那些炽热的眼睛。
“就得背刑法。就得把‘遵纪守法’这四个字。刻进骨头缝里！”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润了润喉咙。
“这五年。”
他放下茶缸。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骑着小黄车送过外卖。半夜去臭水沟里捞过单车。在工地上扛过水泥。”
“我们去华尔街。跟那些所谓的金融精英玩过命。用现金流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我们甚至把火箭打上了天。把卫星挂在了老美的头顶上。”
季沉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四海集团。”
“从一个随时会被严打掉的草台班子。走到了今天万亿规模的跨国财阀。”
“靠的是运气吗？”
季沉冷笑一声。声音猛地提高。
“不！”
他一拳砸在讲台上。木制讲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震得麦克风支架晃了晃。
“靠的是规矩！”
“靠的是我们用绝对合法的手段。用无懈可击的规则。”
“去粉碎那些自以为是、不守规矩的野蛮资本！”
台下。
杰克马和小马哥坐在角落的贵宾席。
两人端着装满烤腰子的盘子。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年会致辞？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战前动员令！
那些被四海用合法手段干翻的资本巨头。此刻在季沉嘴里。成了一群不守规矩的流氓。
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四海。确实没犯法。
季沉站直身体。
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海浪拍打着沙滩。一波接着一波。
“各位兄弟。四海的盘子。在地球上已经铺满了。”
季沉指着天空。
“但那。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狂热野心。
“四海的下一步。不仅仅是赚钱。”
“我要彻底改变。全人类的生活方式。”
“我要让四海的标准。成为这个世界的标准。”
季沉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但四海的底线。永远是——”
季沉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如雷。
“遵。纪。守。法。”
他仰起头。将茶缸里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
“轰——！”
全场三万人。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
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海湾。
战虎直接跳到了红木椅子上。
挥舞着西装外套。额头上青筋暴突。撕心裂肺地狂吼。
“老大万岁！四海万岁！”
大佬强激动的满地乱爬。找不着北。
就连平时最沉稳的苏清影。也站起身。眼含热泪地用力鼓掌。手心拍得通红。
杰克马和小马哥。
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彻底感染。
两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烤腰子。
跟着人群一起。拼命鼓掌。
哪怕他们曾经是季沉手下的败将。此刻也由衷地被这个男人的气魄折服。
水晶舞台上。
冷白色的光柱打在季沉身上。
他看着沸腾的人海。听着震天动地的欢呼。
把手里的茶缸。重重磕在讲台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就在这一刻。
季沉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了很久。偶尔才冒出来发个任务的系统。
突然。
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警报。
“滴——！！！”
这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机械音。
而是带着一种即将撕裂某种桎梏的高频尖啸。
震得季沉脑仁发疼。眼前一黑。
他猛地握紧了讲台边缘。指关节瞬间泛白。
指甲抠进木纹里。呼吸一滞。
紧接着。
一片无法直视的刺目金光。
在他的视网膜上。轰然炸开。
那不是以往的淡蓝色面板。
那是一种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河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流转。瞬间填满了季沉的整个意识海。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达成最终隐藏成就：地球文明商业统治（合法级）。】
【系统基础逻辑。已触碰当前文明天花板。】
【强行启动。终极跃迁升级程序。】
季沉僵在台上。
外面的欢呼声。海浪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真空玻璃隔绝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耀眼的暗金光芒和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系统升级中……10%……50%……90%……】
【叮。】
一声悠长的。如同古钟嗡鸣般的提示音响起。
【“正道之光”商业辅助系统。升级完毕。】
【现已进阶为：文明领航者模式。】
【本系统致力于。以合法的商业手段。推进宿主所在星球的科技跃迁与星际大航海。】
季沉咽了口干沫。
喉结剧烈滑动。
文明领航者？星际大航海？
这特么是商业系统该干的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暗金色的虚拟面板上。
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出一行行。足以让全人类科学家疯狂的金色字符。
【终极奖励发放。】
【叮。获得：常温超导材料“四海零号”全套合成公式及量产工艺图纸。】
【叮。获得：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微缩版）“燧人氏”底层物理架构及核心磁约束模块设计图。】
【叮。获得：碳基量子计算机指令集及硬件神经元架构图谱。】
【叮。获得：近地轨道空天母舰“南天门”一期舰体分段图纸。】
一连串的提示音。像炸雷一样在季沉脑子里轰响。
季沉感觉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科技知识和复杂图纸。被系统强行塞进他的记忆神经里。
每一张图纸。都代表着一次工业革命。
每一项技术。都足以颠覆现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霸权国家。
常温超导。这意味着电力传输零损耗。磁悬浮列车成本暴跌。现有电网系统全部推倒重来。
可控核聚变。这意味着人类将拥有无限的清洁能源。石油。煤炭。将瞬间变成毫无价值的黑泥。
季沉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双手死死抓着讲台。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战虎发现了季沉的不对劲。大光头凑过来。
“老大？你咋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胃病犯了？”
季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把脑海里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压下去。
重新睁开眼时。
他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明般冷酷的狂热。
外卖。单车。手机。甚至火箭。
那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时代要翻篇了。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季沉拿起搪瓷茶缸。转过身。
没有再看台下的任何人。
大步走下水晶舞台。
“老大。晚会还没完呢。你干啥去？”战虎在后面喊。
季沉头也没回。
黑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回国。”
季沉声音冰冷。却透着掀翻整个世界的疯狂。
“通知鬼手。把地下堡垒实验室的最高权限打开。”
“老子要。手搓核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