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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对峙的代价!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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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54章 对峙的代价!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5.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8

一、徒单克宁的溃退

徒单克宁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北逃,两天后才回到襄垣。

三万人出去,三千人回来。十个里面死了七个,剩下的不是伤就是残。他的大帐还在,但他的心已经不在了。他坐在帐中,看着沙盘上潞州城的位置,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将军,喝口水吧。”亲兵端着一碗水进来。

徒单克宁接过碗,没喝,盯着碗里的水发呆。水面上映出他的脸——老了,憔悴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张朔……”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老夫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亲兵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徒单克宁把碗放下,站起来:“写奏报,给陛下。就说——老夫无能,兵败黑风口,损兵两万七千,请陛下治罪。”

亲兵愣住了:“将军,两万七千——”

“就写两万七千。”徒单克宁说,“老夫不骗陛下,也不骗自己。”

亲兵铺开纸,磨墨,提笔。他的手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徒单克宁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奏报写好了,徒单克宁盖上自己的印,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燕京。”

“是。”

亲兵出去了。徒单克宁一个人坐在大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秋天的风很大,吹得帐篷呼啦呼啦响,像在哭。

二、燕京的震怒

三天后,奏报送到了燕京。

完颜雍正在御书房看奏折,看到徒单克宁的奏报时,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奏折摔在桌上。

“两万七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徒单克宁带了三年兵,打了三十年仗,被张朔一个回合就吃掉两万七千?”

仆散忠义站在下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仆散忠义。”完颜雍叫他。

“臣在。”

“你的三万人,现在在哪里?”

“回陛下,在真定以北,正准备南下。”

“南下?”完颜雍冷笑了一声,“徒单克宁三万人被吃掉了,你还要南下?你就不怕张朔也给你设个伏击?”

仆散忠义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臣以为,现在不宜冒进。徒单将军虽然兵败,但张朔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多,打完这一仗,能战的不会超过三千人。只要咱们稳扎稳打,不给他设伏的机会——”

“稳扎稳打?”完颜雍打断他,“朕给了你三万人,不是让你稳扎稳打的。朕要你打下金潞府,打下潞州,打下太原,打下真定。你告诉朕,什么时候能打下?”

仆散忠义咬了咬牙:“三个月。”

“三个月?”完颜雍看着他,“三个月后,张朔的兵力就恢复到五千了。到时候你打还是不打?”

“臣——”

“朕给你两个月。”完颜雍说,“两个月内,打下金潞府。打不下来,你自己提头来见。”

仆散忠义跪下:“臣遵旨。”

完颜雍挥了挥手,仆散忠义退下了。御书房里只剩下完颜雍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秋天了,天很高,云很淡,风很凉。

“张朔。”他低声说,“朕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赢。”

三、太原的危机

徒单克宁兵败的消息传到太原时,完颜襄正坐在中军帐里喝茶。

完颜襄是金国宗室,四十出头,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输过,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徒单克宁那个老东西,果然靠不住。”他把茶杯放下,对身边的副将说,“三万人,被张朔一口吃掉两万七。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副将问。

“怎么办?照打。”完颜襄站起来,走到沙盘前,“徒单克宁输了,是他的事。咱们不能因为他输了就不打了。四万人,打一个太原城,两千守军。二十比一,你说能不能打下?”

副将想了想:“能。”

“那还等什么?”完颜襄说,“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攻城。”

“是。”

太原城头,董明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处金兵的大营。

四万人。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火把像星星一样多,数都数不清。他守过很多城,但从没见过这么多敌人。

“董将军,金狗明天会不会攻城?”身边的士兵问。

“会。”董明说,“他们一定会攻城。”

“咱们只有两千人——”

“两千人也得守。”董明打断他,“守不住,太原就丢了。太原丢了,潞州就是孤城。潞州丢了,金潞府就完了。你明白吗?”

士兵点了点头,但脸色很白。

董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怕也没用。该打还得打。”

他转身下了城头,回到府衙,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往潞州。

信很短——“都头,金狗四万人围城,末将两千人,最多撑十天。十天后若无援军,太原必破。董明。”

四、张朔的抉择

潞州,府衙。张朔看完董明的信,沉默了很久。牛二虎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都头,太原告急,咱们得去救啊!”

“救?”张朔看着他,“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牛二虎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王主簿替他说了:“都头,黑风口一仗,咱们阵亡一百二十三,重伤四十五,轻伤三百。能战的,不到三千五百人。”

“三千五百人,去救太原?”张朔说,“完颜襄有四万人,咱们三千五,怎么救?”

“里应外合——”牛二虎说。

“里应外合?”张朔打断他,“太原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你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三千五百人够干什么?给完颜襄塞牙缝都不够。”

牛二虎不说话了。

辛弃疾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他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都头。”他终于开口了,“辛某有个想法。”

“说。”

“不去太原。”

牛二虎愣住了:“不去太原?那太原怎么办?”

“太原守得住。”辛弃疾说,“董明说能撑十天,那就能撑十天。十天内,咱们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辛弃疾指着地图上的真定:“打仆散忠义。”

“打仆散忠义?”牛二虎更糊涂了,“都头,太原都快丢了,你不去救太原,去打真定?”

“对。”辛弃疾说,“仆散忠义三万人,是真定之围的主力。如果咱们把仆散忠义打退,真定之围就解了。真定解围了,太原那边就会有变化。”

“什么变化?”牛二虎问。

“完颜襄会怕。”辛弃疾说,“他会担心咱们回头去打他。他一怕,攻城的速度就会放慢。攻城速度一放慢,董明就能多撑几天。”

张朔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辛大人的意思是——围魏救赵?”

“对。”辛弃疾说,“不打太原,打真定。真定打疼了,太原自然就解围了。”

张朔想了想:“好。就打真定。”

五、真定的危局

真定城头,牛二虎——此牛二虎非彼牛二虎。真定的守将也叫牛二虎,是当初张朔从沂山带出来的老兵,跟潞州的牛二虎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为了区分,大家叫他“小牛二虎”,叫他“大牛二虎”。

小牛二虎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金兵的大营。仆散忠义的三万人就在那里,比太原的金兵少一些,但也不是他能对付的。他手下只有一千五百人,加上民兵,不到两千。

“将军,金狗又在造云梯了。”身边的士兵指着远处。

小牛二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金兵大营里正在热火朝天地打造云梯、冲车、投石机。仆散忠义不是完颜襄,他不急,他慢慢来。造好了攻城器械再打,稳稳当当。

“这个仆散忠义,比完颜襄难对付。”小牛二虎说,“他不急,咱们急。他慢慢磨,咱们粮食不够。”

“将军,那怎么办?”

“怎么办?等。”小牛二虎说,“等都头来救。”

“都头会来吗?”

“会。”小牛二虎说,“都头不会丢下咱们。”

六、北上

十月初十,张朔率三千人北上,去打仆散忠义。

三千人对三万人,又是一比十。

牛二虎——大牛二虎——骑在马上,跟在张朔后面,忍不住说:“都头,三千打三万,能打赢吗?”

“打不赢也要打。”张朔说。

“为什么?”

“因为不打,真定就丢了。真定丢了,太原就更危险了。太原丢了,金潞府就完了。”张朔说,“所以这一仗,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是必须打的问题。”

牛二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队伍昼夜兼程,两天后赶到了真定以南五十里处。张朔下令扎营,派出斥候去打探金兵的虚实。

“都头,金兵三万人,驻扎在真定城北。仆散忠义的中军在城北十里处,旁边是粮草营。粮草营防守薄弱,只有一千人守卫。”斥候回来报告。

张朔眼睛一亮:“粮草营。”

“都头,你要烧粮草?”辛弃疾问。

“对。”张朔说,“仆散忠义这个人,最怕粮草被烧。上次在潞州,某烧了他一次。这次再烧一次,他肯定退兵。”

“那怎么烧?”

张朔想了想:“夜里偷袭。牛二虎,你带一千人,从东边绕过去,打粮草营。某带两千人,从正面佯攻,牵制金兵主力。”

“都头,正面佯攻风险大——”牛二虎说。

“风险再大也要打。”张朔说,“不打,粮草烧不了。”

七、夜袭

当天夜里三更,张朔带两千人摸到了金兵大营南边。

金兵大营灯火通明,哨兵在营门口巡逻,但明显比之前松懈了。连续多日围城,金兵也累了。他们以为张朔在潞州,以为他不敢来。

他们错了。

“点火。”张朔一声令下。

两千支火把同时点燃,把黑夜照成了白昼。两千人齐声高喊:“杀!”喊声震天,像山崩地裂一样。

金兵大营顿时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哨兵拼命地敲锣,金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还没穿上衣服就跑出来,有的抓起刀就往外冲,乱成一团。

仆散忠义从梦中惊醒,冲出帐篷,看到南边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哪来的敌人?”他问。

“将军,是张朔!张朔从南边打过来了!”

仆散忠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张朔不是在潞州吗?怎么跑到真定来了?他来不及多想,翻身上马,组织抵抗。

“不要慌!列阵!盾车推到前面!弓箭手准备!”

金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慌乱了一阵之后,开始组织起防线。盾车推到了最前面,弓箭手躲在盾车后面,朝张朔的队伍射箭。

张朔的队伍被箭雨压制住了,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都头,金狗反应太快了!”辛弃疾喊道。

“拖住他们就行。”张朔说,“不用冲进去,在外面喊杀就行。牛二虎那边得手了,咱们就撤。”

辛弃疾明白了——张朔不是要强攻,是要牵制。把金兵主力拖在南边,给牛二虎创造机会。

八、火烧粮草营

东边,牛二虎带着一千人,摸到了粮草营附近。

粮草营在金兵大营的东北角,用栅栏围着,门口有哨兵,营里有巡逻队。但大部分人都被南边的喊杀声吸引过去了,粮草营里的防守比平时更薄弱。

“兄弟们,点火把。”牛二虎低声说。

一千人点起火把,牛二虎一马当先,冲进了粮草营。

“杀!”

粮草营里的守军措手不及,被朔方军杀得人仰马翻。牛二虎带着人冲到粮草堆前,把火把扔上去。

火苗窜起来,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撤!”牛二虎喊道。

一千人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粮草营的大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仆散忠义正在南边指挥战斗,突然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冲天。

“粮草营!”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中计了!”

“将军,粮草营被烧了!张朔的人从东边摸进去了!”一个士兵跑来报告。

仆散忠义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向南边,张朔的队伍还在喊杀。他向东边看去,粮草营的大火已经烧得无法控制。

“张朔!”他咬着牙,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咬碎。

“将军,要不要分兵去救?”副将问。

“救什么救?烧成这样还能救?”仆散忠义吼道,“追!把东边那些人追回来!”

但牛二虎已经跑远了。

九、撤退

火烧粮草营之后,张朔下令撤退。

两千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像来时一样快。金兵追出去几里路,没追上,悻悻地回来了。

仆散忠义站在烧成废墟的粮草营前,看着满地的灰烬和焦黑的粮食,脸色铁青。

“张朔……”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你……又烧了老夫的粮草……”

上一次在潞州,张朔烧了他的粮草,他不得不退兵。这一次在真定,张朔又烧了他的粮草。他还能怎么办?没有粮草,三万人吃什么?

“将军,撤吧。”副将小心翼翼地劝,“粮草没了,撑不了几天。”

仆散忠义沉默了很久。

“撤。”他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三万人,拔营起寨,往北撤退。不是溃退,是撤退——队列整齐,旗帜不乱。仆散忠义治军严整,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也不会让军队溃散。

小牛二虎站在真定城头,看着金兵撤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都头赢了。”他说,“都头又赢了。”

十、疲惫的张朔

张朔带着队伍回到潞州时,已经是十月十五了。从黑风口伏击到北上袭扰,半个多月没合眼,他的眼睛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圈。

念秋看到他,心疼得说不出话。她端来热水,给他洗脸;端来热粥,给他喝;铺好床铺,让他睡。

张朔喝了粥,洗了脸,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死去的弟兄的脸。

“念秋。”他叫她。

“嗯?”

“某睡不着。”

念秋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就躺着,闭着眼睛歇歇。”

张朔没有说话,握着念秋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念秋的手很暖,很软,像当年在任城,母亲王氏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活着”。

“念秋。”他又叫她。

“嗯?”

“某想娘了。”

念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张朔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他梦见任城的泗水河,梦见母亲在灶台前煮粥,梦见小雨在院子里追蝴蝶。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上辈子。

但他还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潞州城的屋顶上,照在那些受伤的士兵身上,照在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身上。

仗还没有打完。完颜襄还在太原,完颜雍还在燕京,更多的敌人还在路上。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了。至少今夜,他们能睡个安稳觉。

张朔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念秋知道他睡着了。她没有抽回手,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有很多伤疤,有新有旧,纵横交错。念秋用手指轻轻描过那些伤疤,像是在读一本书——每一道疤都是一个故事,每一道疤都是他活下来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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