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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完颜雍的毒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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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51章 完颜雍的毒计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5.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8

一、临安的密信

绍兴三十三年七月,盛夏。

临安的暑气蒸得人喘不过气来,西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一动不动,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马成已经在临安待了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扮成商人,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白天在市场上卖棉布和铁器,晚上出入茶楼酒肆,跟各路商人、小吏、落魄文人喝酒聊天,打探消息。他用银子铺路,用笑容做招牌,用耳朵当工具,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临安朝堂的真相。

七月初九,他终于收到了一封关键的密信。

送信的是礼部一个书办,姓周,四十多岁,在衙门里坐了二十年冷板凳,升不上去也饿不死。马成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把他喂熟。

“马掌柜,这是今天的邸报。”周书办把一张纸塞进马成手里,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上面有一条,跟你那个地方有关。”

马成展开邸报,看到上面写着——

“金国遣使来朝,议共讨伪寇张朔事。上未决,下枢密院议。”

马成的手顿了一下。

“伪寇张朔”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睛。

“周兄,这个‘上未决’是什么意思?”他问,脸上还挂着笑,但声音已经不一样了。

“就是还没定。”周书办说,“皇上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让枢密院去议。枢密院那边,有赞成的,有反对的,吵了两个多月,还没吵出结果。”

“赞成的多还是反对的多?”

周书办想了想:“说不好。陈枢密是赞成的,他在朝中门生多,说话有分量。但辛弃疾辛大人虽然人在北边,也写了奏折回来,力陈不可与金狗联手。辛大人在朝中也有朋友,替他说话的人不少。”

马成把钱袋塞进周书办手里:“多谢周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该回去了。”

“回哪儿?”

“回北边。家里催了。”

周书办接过钱袋,掂了掂,满意地走了。

马成当天夜里就退了房,带着两个手下,骑着马,连夜出了临安城。

二、朝廷的算盘

临安皇宫,御书房。

赵构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两份奏折。一份是陈枢密的,洋洋洒洒三千字,论点只有一个——联金灭朔,除后患。另一份是辛弃疾的,也是三千字,论点也只有一个——联金灭朔,是自毁长城。

赵构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陈爱卿,你来说说,为什么要联金灭朔?”他问。

陈枢密站在下面,躬着身子:“陛下,张朔不是宋臣,不向朝廷称臣,不纳贡赋,不听调遣。他在金潞府自立为王,名为抗金,实为割据。此人留着,终是祸患。”

“辛爱卿说,张朔是抗金的屏障。金潞府在,金兵就不能全力南侵。金潞府若灭,金兵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大宋。”

“陛下,此言差矣。”陈枢密摇头,“金潞府确实挡住了金兵,但也挡住了大宋。金潞府在,大宋的军队就不能北上收复失地。与其让张朔占着中原,不如跟金国联手灭了他,然后大宋收复太原、真定——”

“金国会让你收复?”赵构打断他。

陈枢密噎了一下。

“朕再想想。”赵构说,“你先退下。”

陈枢密退下了。

赵构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两份奏折,很久没有动。

他不是不知道张朔的重要性。这些年,金潞府牵制了金国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果没有张朔,金兵早就大举南侵了。辛弃疾说得对,金潞府是抗金的屏障。

但他也忌惮张朔。这个人不称臣,不纳贡,不听调遣,名义上是抗金义军,实际上是一方诸侯。如果他继续壮大,迟早会成为大宋的心腹大患。

金国要灭他,大宋要不要帮忙?

帮了,屏障没了;不帮,心腹大患还在。

赵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很疼。

三、完颜雍的密使

七月十五,金国密使再次抵达临安。

这一次来的不是汉人文官,而是一个女真将领,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人。他叫完颜宗贤,是金国皇族,完颜雍的堂弟,官拜兵部侍郎。

完颜宗贤的态度很强硬。他没有递交国书,而是直接见了陈枢密。

“陈大人,大金皇帝陛下让我问你一句话——你们到底答不答应?”

陈枢密笑着说:“完颜大人,这事急不得。朝廷还在商议——”

“商议了两个月了。”完颜宗贤打断他,“你们南朝人做事,就是拖。拖来拖去,什么都没做成。我们皇帝陛下说了,再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还没答复,大金就单独出兵。到时候打下金潞府,一寸土地都不会分给你们。”

陈枢密的笑容僵了一下。

“完颜大人放心,一个月内,必有答复。”

完颜宗贤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枢密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写了一封信,叫来心腹家人:“送到潞州,交给张朔。”

“老爷,送去给张朔?”

“送去。”陈枢密说,“告诉他,朝廷还在犹豫,但金国逼得很紧。让他做好准备。”

“老爷,你不是主张联金灭朔吗?怎么又——”

陈枢密看了他一眼:“主张联金灭朔,是给皇上看的。给张朔通风报信,是给自己留后路。你不懂,照做就是了。”

家人接过信,塞进怀里,连夜出了临安城。

四、马成归来

八月初,马成回到了潞州。

两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圈,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衣服上全是尘土。但眼睛很亮,精神头很好。

他没有歇息,直接去了府衙。

“都头,消息打探清楚了。”马成把在临安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张朔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枢密主张打咱们?”他问。

“是。他在朝中很有势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说话,皇上不能不重视。”

“辛大人呢?”

“辛大人写了奏折,力陈不可与金狗联手。他的奏折写得很好,据说皇上看了好几遍。”

张朔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都头,还有一件事。”马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陈枢密的家人送来的,说是陈枢密让转交给都头。”

张朔接过信,打开。

信写得很短——

“张都头亲启:金国逼朝廷联兵,限一月答复。老夫虽主战,然势难违。都头宜早作准备。陈。”

张朔看完信,递给辛弃疾。

辛弃疾看完,脸色很凝重。

“都头,陈枢密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说,“他一边在朝中主张打咱们,一边给咱们通风报信。这个人,两面三刀,不可信。”

“但他说的消息是真的。”张朔说,“金狗确实在逼朝廷。一个月内,要么答应联手,要么不答应。不管答不答应,金狗都会动手。”

“都头,咱们得做好准备。”

“某知道。”张朔站起来,“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五、陈枢密的算计

陈枢密是个聪明人。

他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主张联金灭朔,是说给皇帝听的,也是说给金国听的。给张朔通风报信,是说给未来听的。

如果朝廷最终决定联金灭朔,金潞府被灭,他是功臣。如果朝廷最终没有联金,金潞府守住了,张朔会记住他的好。不管哪边赢,他都不亏。

这就是陈枢密的算计——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但辛弃疾看穿了他。

“都头,陈枢密这个人,不能信,也不能得罪。”辛弃疾对张朔说,“他是朝中重臣,说话有分量。得罪了他,他在朝中给咱们使绊子,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

“某知道。”张朔说,“某不会得罪他,也不会信他。”

“那就好。”

“但某也不会谢他。”张朔说,“他给某通风报信,不是为某好,是为他自己好。这种人,不值得谢。”

辛弃疾点了点头。

他欣赏张朔这一点——看得清人心,但不计较;分得清善恶,但不记仇。

六、备战

八月中旬,张朔下令全军备战。

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全部取消休假,日夜操练。新兵营的五百名新兵提前结束训练,分配到各营补充缺额。

铁坊昼夜开工,打造刀枪、箭头、铠甲。小魏带着铁匠们吃住在铁坊,困了就躺在铁砧旁边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织坊赶制棉衣、帐篷、旗帜。张雨带着织娘们加班加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粮仓囤积粮食。王主簿从各地调运粮食,把潞州、太原、真定三城的粮仓全部填满。

“都头,咱们的粮食够吃半年。”王主簿报告,“兵器够装备一万人,铠甲五千副。箭矢十万支,滚木擂石不计其数。”

“不够。”张朔说,“金狗来了,至少十万人。半年粮食,听着多,打起来就不够了。继续囤。”

“是。”

王主簿退下了。

张朔站在地图前,看着金潞府周围的敌我态势。

北边,仆散忠义的三万大军还在真定以北。东边,完颜襄的四万大军在太原以东。西边,徒单克宁的三万大军在潞州以北。三路大军,十万兵马,像三把刀,架在金潞府的脖子上。

更远的地方,临安朝堂上,陈枢密正在游说皇帝联金灭朔。

前有狼,后有虎。

张朔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绝境,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七、辛弃疾的愤怒

辛弃疾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他是南宋的官,食宋禄,忠宋事。但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跟朝廷对着干。朝廷要联金灭朔,他偏偏在帮张朔备战。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如果朝廷真的决定联金灭朔,他就是“通敌”——跟朝廷的敌人站在一起。

但他不后悔。

“辛大人,你在想什么?”张朔走进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在想朝廷。”辛弃疾说,“在想陈枢密,在想皇上,在想这场仗该怎么打。”

“仗好打。”张朔说,“人心难打。”

辛弃疾苦笑:“都头说得对。仗好打,人心难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都头,辛某问你一句话。”

“你问。”

“如果有一天,朝廷真的要打你,你怎么办?”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打回去。”

“打回去?”辛弃疾转头看他,“那是朝廷,是皇帝。你打回去,就是造反。”

“某不造反。”张朔说,“某也不打朝廷。但如果朝廷派兵来打某,某不会坐着等死。谁打某,某就打谁。不管他是金狗,还是宋狗。”

辛弃疾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他欣赏张朔的骨气,但也担心张朔的将来。在乱世里,有骨气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八、陈枢密的第二封信

八月底,陈枢密的第二封信送到了潞州。

这一次,信写得很长。

“张都头:朝廷已有定论。联金灭朔之议,皇上未准。然金国使者仍在临安,日日催逼。皇上不胜其烦,已命枢密院速决。老夫以为,朝廷最终不会与金国联手。但金国失去耐心之后,必单独出兵。届时,金潞府将面临十万大军的进攻。都头宜早作准备。陈。”

张朔看完信,递给辛弃疾。

辛弃疾看完,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朝廷没有答应联手。”他说,“皇上还算清醒。”

“但他也没拒绝。”张朔说,“他在拖。”

“拖就对了。”辛弃疾说,“拖到金国失去耐心,拖到金国单独出兵。到时候,朝廷可以说‘不是我们不联手,是你们等不及’。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不亏。”

张朔冷笑了一声:“朝廷的算盘,打得真精。”

辛弃疾没有说话。他知道张朔对朝廷没有好感,也不想替朝廷辩解。朝廷确实有很多问题——软弱、犹豫、自私、短视。但那是他的朝廷,他的皇帝。

他不能骂,也不想夸。

只能沉默。

九、完颜雍的决定

燕京,金国皇宫。

完颜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临安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南宋朝廷还在犹豫,但陈枢密是赞成的,只要再给一些压力,说不定就能成。

完颜雍冷笑了一声。

“压力?朕已经给了他们两个月了。”他对身边的仆散忠义说,“两个月,他们还在犹豫。南朝的皇帝,真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陛下,那咱们怎么办?”仆散忠义问。

“不等了。”完颜雍站起来,“传令下去——三路大军,十月初一同时出兵。先打潞州,再打太原,最后打真定。三个月内,给朕拿下金潞府。”

“陛下,不等南宋了?”

“不等了。”完颜雍说,“南宋那帮废物,等他们想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自己打,打下金潞府,看南宋还有什么话说。”

仆散忠义抱拳:“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完颜雍叫住他。

“忠义,记住一件事。”

“陛下请说。”

“张朔这个人,能生擒就生擒,不能生擒就杀。但不能让他跑了。”

“臣明白。”

完颜雍挥了挥手,仆散忠义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完颜雍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金潞府的位置,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

“张朔。”他低声说,“朕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守住。”

十、暴风雨前

九月初,潞州城上空阴云密布。

不是真的要下雨,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是硝烟,是血腥,是恐惧,是期待。

谁都知道,金狗要来了。

这一次,不是六万,是十万。不是一路,是三路。不是围城,是犁庭扫穴。

张朔站在城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远处,金兵大营的方向有火光,那是徒单克宁的大军在做最后的准备。更远的地方,是真定、太原——那些地方的百姓也在看着同样的天空,想着同样的问题。

金狗来了,我们能守住吗?

“都头。”牛二虎走上城头,站在他旁边,“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朔问。

“准备好了。”牛二虎说,“刀磨快了,箭装满了,城墙修好了,粮食堆满了。就等金狗来了。”

张朔点了点头。

“都头。”牛二虎犹豫了一下,“这一仗,能打赢吗?”

张朔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某会打。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支箭,最后一口气。”

牛二虎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都头,俺跟着你。”

张朔转头看着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的笑。

“某知道。”

风吹过城头,带着秋天的凉意。远处的金兵大营里,号角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在宣告什么。

暴风雨要来了。

这一次,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但张朔知道,他会站在这里。

站在城头,站在风中,站在暴风雨的中心。

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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