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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北面来的消息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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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444章 北面来的消息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9

第四百四十四章 北面来的消息

三月十八那天,隘口北面的暗哨传回来一份急报。

急报是赵大年亲手写的,字迹潦草,纸页边角还沾着干泥,看得出是在山里匆忙间写下的。内容很短:西面一线天峡谷外围发现蒙古游骑的大队人马,至少一百五十骑,带着备用马匹和驮畜,正在峡谷北面的草场上扎营。营地规模不大,但人马来往频繁,每天都有小队出去探路,方向朝着隘口的西面侧翼。赵大年在末尾写了一行字:“完颜大人说这次不是游骑骚扰,是准备进来的人。西面一线天守不住,隘口三面受敌。”

张朔把那张急报看完之后在桌边坐了一阵子。他把左手搭在桌沿上,指腹沿着桌面的旧裂纹慢慢划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三月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里正在翻地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上的芽苞已经裂开了大半,嫩绿色的叶片从壳里挣出来蜷曲着,在日光中泛着一层透明的浅绿。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关上窗扇回到桌边坐下来,把沈念秋叫来了。

沈念秋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本春耕的册子,看见张朔的脸色就把册子合上放在了桌角。张朔把急报递给她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后把纸页放回桌面,站在桌边想了一阵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隘口那边现在不到一百五十人。如果蒙古人从西面一线天进来,隘口正面和东面、西面三条路同时受敌,我们的人铺不开。调人过去也来不及了,从潞州到隘口走路要两天,路上还要翻山。”

张朔坐在桌边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急报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那行“西面一线天守不住”上停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西面一线天守不住就不守。让完颜承裔把西面的哨撤回来,集中守隘口正面和东面。正面那条谷口窄,用滚石和木桩能堵住。东面那条窄谷本来就是单人行道,一夫当关就能守住。西面那一线天让他们进来,进来了也铺不开,峡谷里人再多也只能一个一个地过。过了之后是山路,不是平地,骑兵冲不起来。他如果带人从西面绕到隘口侧后,完颜承裔可以退到第二道防线,把正面和东面的人收回来守住窄口。西面的口子敞着,他们进来之后被窄口挡住,后面的人进不来,前面的人打不出去,就卡在那条峡谷里了。”

沈念秋听完之后把张朔说的那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一下头。她从袖筒里摸出一支炭笔和一张小纸,把潞州这边能做的几件事列了一下——给隘口送一批箭矢和火药过去,送一批干粮和水囊过去,让城北和城西两个乡的民防队做好再次增援的准备。写完之后她把纸递给张朔看了一眼,张朔点了一下头,让她去办。

当天下午,第一批补给从潞州出发了。两辆板车,各装了三筐箭矢、一桶火药、两袋干粮和一箱水囊,由城北民防队里的四个年轻人推着往隘口方向走。他们走的是山路,板车推不动的地方就拆下来扛着走,走一段再装回去继续推。张朔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辆板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去了,板车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中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山脚的弯道就看不见了。

三月二十一,隘口那边又来了消息。这次是完颜承裔亲自写的,比赵大年那张长了一些,写满了一页纸。他说他已经把西面的哨撤回隘口正面了,西面一线天峡谷的入口敞着,蒙古人如果想从那边进来就让他们进。他在隘口正面和东面重新布了防线,正面那条谷口堵了三道滚石,东面窄谷只留了一个人守着,其余的人集中在正面矮墙后面。第二道防线也整理过了,在隘口南面大约三里远的山腰上有一处天然的石台,三面陡坡只有一面能上来,他把粮和水都存在了石台后面的山洞里,如果正面守不住就往石台撤。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话:“西面一线天让他们进,进来了出不去。隘口正面只要堵住两天,他们从西面绕过来的人马就断了补给,自己会退。”

张朔把那封信看完之后折好放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三月午后的日头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左肩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上那几片嫩叶在风中轻轻翻动着,颜色比昨天又绿了一些。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晃动的叶片,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翻开那份春耕进度报告继续看。

三月二十四,潞州城里的铁坊赶出了一批新箭矢。李大牛带着两个徒弟连着干了三天,把库存里最后一批铁料打成了箭镞,装杆、缠羽、上弦,一共赶出了两百多支。箭矢捆好了码在铁坊后院里,等着下一次补给的时候一并送到隘口去。张朔那天下午去铁坊看了一趟,蹲在地上把一捆箭解开检查了几支,箭杆直溜,镞头锋利,羽尾缠得紧实。他把那捆箭重新扎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三月二十六,北面隘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闷响。那声音是从北面山里传过来的,隔着几十里地传到潞州的时候已经变得又沉又模糊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面大鼓缓缓地擂着。城头上的守兵听见了那阵声响,有人站到垛口后面朝北面望了一眼,北面的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太行山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一层深沉的暗影。那阵闷响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停了,停了之后北面的方向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从山脊线上吹过来的声音。张朔那天傍晚上了城头,站在北门垛口后面朝北面看了一阵子。北面的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太行山沉默地立在那里,山脊线上方有几缕薄云正在被晚风吹散。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下城头,沿着主街走回了府衙。那天夜里他没有收到隘口的新消息,但他在灯下把第二道防线的位置和潞州这边能调的人手又过了一遍。他坐在灯下写了一份简短的预案,写完之后搁下笔,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持续地响着,枝条上的嫩叶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绿意。他听着那阵声音在夜色中缓慢地响着,把这一天的最后一截时光送进了更深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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