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被擦破的声响。
紧接着,被我刮擦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比萤火虫还暗淡的、幽幽的蓝绿色光点。
光点只有针尖大小,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它就像一颗突然睁开的、冰冷的独眼,散发着非自然的、稳定的微光。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我勉强看清筒身那一小片区域。
我看清了。在蓝绿色冷光的映照下,被我刮掉氧化层的地方,显露出的不是银白的金属,而是一小片极其复杂的、由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暗金色和银白色线条交织构成的微雕电路图!线条并非平面蚀刻,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密的、多层次的立体结构,如同某种人造的神经纤维束或硅基血管网络!
而在这些精细的线路中央,环绕着那个发光点,蚀刻着几个更加微小、但结构清晰的符号——不是字母,而是某种抽象的几何图形,看起来像是……锁孔?或者,是对接校准的标记?
这不是简单的设备零件。这是……某种生物-电子混合界面的物理端口!是“神经潜跃”技术在最前沿、最激进领域的具象化产物!它根本就不是设计来用工具“打开”的——它需要某种特定的、兼容的、具有对应生物特征或能量频率的“受体”来主动“对接”和“读取”!
陈敬刚才说的“基础频率共振检测”、“同步率”、“权限密钥”、“深度意识校准”……全部指向了这个可能性!
这个金属筒,是一个被动的、等待连接的、高度加密的意识接口终端!
而陈敬体内被激活的“程序”,就是那个尝试与它“握手”、建立“同步”的主动扫描协议!
那么,谁才是这个接口预设的、真正的、拥有“更高权限密钥”的“终端”?!
是那个在黑暗中、状态不明、却能找到这个接口、留下食物和水的黑影吗?他真的只是一个失去记忆、在废墟中游荡的沈恪?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个移动的、不稳定的、受损的接收终端?
或者……更可怕的……这个接口,根本就是为“陈敬”准备的?是沈恪当年在“摇篮”项目中,秘密植入或计划植入到某些核心研究员(比如陈敬)体内的后门控制接口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摇篮”崩溃,这个计划中断,接口被遗弃,而控制协议却深埋在陈敬的潜意识深处,直到此刻才被意外触发?!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我们从未真正逃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物理与意识结合的方式,依旧缠绕着我们,甚至就潜伏在我们体内,潜伏在这片看似荒芜的废墟之下,等待着某个信号,某个条件,将其重新唤醒、连接、整合!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我左侧大约十米外的黑暗中传来。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迅速冻结!
不是风。不是自然坍塌。
是脚步。很轻,带着迟疑,但确实是脚步,正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蓝绿色的冷光,映亮了我惊恐的瞳孔,也必然暴露了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