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而且不轻。昨晚他离去时那踉跄的步伐,可能不仅是疲惫。
看着这个冰冷的、毫无生气的临时巢穴,想象着一个可能重伤、失忆、或者意识混乱的“沈恪”,独自躲在这里,啃食野果,处理伤口……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同情?是警惕?还是对那未知状态的深深担忧?
不能再待下去了。陈敬还独自留在那边。
我用一片大叶子小心翼翼地兜了些水,用另一片叶子盖好,然后带着找到的东西,迅速原路返回。
回到岩石后,陈敬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我将带回的水小心地喂给他一些,又用干净的叶片蘸水,清理了一下他后脑伤口周围的污垢。那草药糊不知道具体用途,我不敢贸然使用。
做完这些,疲惫再次如潮水般袭来。我靠着岩石坐下,将金属片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我保持着一丝清醒。
黑影的身份,他的意图,这个世界的现状,陈敬的伤,我们未来的出路……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但至少,我们有了水,有了一点食物,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角落,还有了这件或许能派上用场的金属工具。
以及,一个在暗中观察、或许也在挣扎求存的……谜一样的“同伴”或“观察者”。
天色依旧阴沉,荒野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
我握紧冰冷的金属片,望着远处死寂的城市轮廓。
生存的战役,才刚刚开始。而这场战役的对手,不仅仅是严酷的自然和匮乏的资源,还有我们自身携带的、来自那个崩坏世界的伤痕与秘密,以及那个游荡在荒野中、不知是敌是友的、破碎的“沈恪”。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
夜晚再次降临,比昨夜更冷,风也更紧。我将陈敬安置在岩石最背风的凹陷处,用能找到的所有枯草和碎布尽量覆盖住他,自己则蜷缩在稍外侧,握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片,警惕地听着风声中的每一丝异响。黑影没有再次出现,只有荒野永恒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坍塌声。
后半夜,陈敬开始发烧。起初只是额头滚烫,很快发展成全身高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破碎的词汇里夹杂着“协议”、“后门”、“格式化”和痛苦的呻吟。我用手边叶子里的最后一点水为他降温,效果微乎其微。他的伤口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红肿蔓延,散发着不祥的热度。
不能再等了。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办法,或者……寻求那个神秘黑影可能的帮助。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仿佛要直接砸落下来。我将最后两颗野果塞进口袋,握紧金属片,深深看了一眼烧得糊涂的陈敬,转身再次走向那片枯死的灌木林,走向水潭,走向黑影昨夜可能藏身的岩洞。
我必须找到他。无论他是什么。
白天的灌木林比夜晚显得更加死气沉沉,枯枝在阴沉的天空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我沿着昨天的路径快速前进,干渴和虚弱让步伐有些踉跄,但救陈敬的紧迫感支撑着我。
水潭依旧,渗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岩洞。洞口和我离开时一样,枯草铺就的简陋窝铺还在,但那缕头发和血迹已经不见了,被仔细清理过,或者被风吹走了。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