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我试探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眼中那丝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困惑加深,戒备更浓,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痛苦?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类似呜咽又像低吼的声音,摇了摇头,动作僵硬。
不是否认“沈恪”这个名字,更像是否认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已知关联,或者……是这个名字本身带来的巨大痛苦和混乱。
“好,好,不说这个。”我立刻改口,慢慢摊开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虽然金属片藏在身后),“我的同伴,陈敬,他受伤了,很重,在发烧。我们需要帮助。水,食物,或者……你知道哪里有可以用的东西吗?药?任何东西?”我尽量放慢语速,用最简单的词句。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向我摊开的手,然后又移回我的脸。那种“扫描”般的感觉更加强烈。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脏污不堪、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洞外,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笨拙的、类似“等待”的手势。接着,他缩回手,重新抱紧自己,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不再看我。
意思是……让我等着?他去拿?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洞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在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又陷入了那种空茫状态,或者根本就是拒绝时,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动作依旧缓慢僵硬,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扶着洞壁,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站直的身体比我印象中的沈恪要佝偻一些,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拖在后面。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洞内更深的阴影处,那里似乎堆着一些东西。他弯腰,摸索着,拿出了几样物品。
一小捧用阔叶包着的、看起来更新鲜的深红色野果,比之前留下的更大更饱满。
几片宽大的、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清苦气味的植物叶片,叶片肥厚,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还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巴掌长、手腕粗细的,一端封闭,另一端有螺旋纹路,但纹路已经磨损扭曲。筒身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表面覆盖着一层氧化后的暗沉色泽,但在几处划痕较深的地方,能看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原色,以及一些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辨认的、类似电路蚀刻的痕迹。
这东西……绝对不是天然产物,也不是简单的工业零件。它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高度精密设备的……气质。虽然严重损坏,但那种设计感和材质,与“神经潜跃”项目、与“摇篮”、与沈恪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隐隐有种同源的感觉。
黑影——我暂时只能这么称呼他——拿着这些东西,一瘸一拐地挪回洞口附近。他没有直接把东西递给我,而是将它们放在我和他之间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迅速后退了两步,重新蜷缩回之前的阴影里,只露出那双充满戒备和挣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