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幸存者,或许可以交流?或许可以交易?就像少年那样?
但少年离开时的警告,和眼前这个“潜行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气息,让我不敢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片废墟上,为了生存,同类相残可能比合作更为常见。
他(或它)已经进入了岩洞大约五六米,距离我们所在的角落,还有大约十五米左右。他(或它)依旧没有发现我们,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些碎石和苔藓吸引了。他(或它)停了下来,伸出手,开始极其小心地、用手指拨弄、检查那些东西,甚至偶尔捡起一小块,凑到鼻尖闻一闻,或者用舌尖极其快速地舔一下。
机会。
趁他(或它)的注意力被分散,趁他(或它)还没有发现我们,也许……我们可以悄悄退走?退回“零号沉默堡垒”内部那条相对安全的走廊?但陈敬怎么办?我背不动他,也拖不动他,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任何挪动都必然发出声音,惊动对方。
或者……先发制人?用手里这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趁其不备,发动攻击?但对方身手显然极为敏捷,我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一旦失手,或者对方不止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进退维谷,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破烂的衣衫时——
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带着某种规律电子音的、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岩洞中响起!
不是水滴声。不是风声。不是任何自然声响。
是电子设备发出的声音!而且,近在咫尺!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我身旁地上,那台信标共鸣器原型机!
只见共鸣器侧面,那个原本只是断断续续闪烁微弱绿光的指示灯,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大约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着明亮的绿光!同时,基座内部也发出了那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嘀嘀”声!它不再是被动接收模式!它自己激活了什么!或者,是接收到了某种足够强、足够特定的信号,自动切换了模式!
“该死!”我心中暗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想去捂住那该死的指示灯,或者强行关闭设备。
但已经晚了。
那稳定、清晰的“嘀嘀”声和闪烁的绿光,在寂静的岩洞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就吸引了那个“潜行者”全部的注意!
他(或它)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快,几乎带出了残影!原本专注于苔藓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瞬间锁定了我们所在的这个角落,锁定了地上那台正在发出声响和光芒的共鸣器,以及……蹲在旁边的我!
隔着十几米的昏暗光线,我看不清他(或它)的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锐利、充满了极度警惕和危险评估意味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了我的身上。
暴露了!
没有时间思考共鸣器为什么会突然异常!没有时间后悔!在那个“潜行者”做出下一步反应——无论是攻击,是逃离,还是召唤同伴——之前,我必须行动!
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