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成功,“被动接收”模式。
我再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陈敬身上,同时也分出一部分感知,留意着共鸣器的任何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岩洞内寂静如初,只有水声滴答。
陈敬没有再出现明显的身体反应。呼吸、脉搏、脸色,都维持着原状。
就在我以为“被动接收”模式可能什么都感知不到,或者那个碎片真的完全沉寂了时——
共鸣器基座侧面,那个绿色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亮灭,是亮度的瞬间波动,从恒定的暗绿,变成了稍微亮了一丝丝的浅绿,然后瞬间恢复。
紧接着,大约三秒后,又一次。
然后,是五秒后,第三次。
闪烁的间隔不规律,但每次闪烁的强度都极其微弱,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察觉。
这不是干扰。这是一种信号。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差时的、规律的、有内容的信号。
是陈敬体内的“信标”,在“被动接收”模式下,自发地、间歇性地,朝着这台与之产生“共鸣”的设备,发送着某种信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敬。他依旧昏迷,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是他体内那个“协议碎片”在自主发送数据?还是说……是陈敬被压制的意识深处,某种残存的、本能的神经活动,被那个“信标”捕捉、转换后,发送了出来?
无论是什么,这都意味着,我找到了一条单向的、极其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监听”通道!可以“听”到陈敬体内那个危险存在的“声音”,或者,间接地“窥探”到陈敬意识深层的某些状态!
我立刻从腰间(另一个小皮袋,是从少年那里得来的,原本装肉干,现在空了)里,摸索出一小截炭笔(也是在堡垒某个角落的维修工具堆里找到的)和一块相对平整的、从破烂笔记本上撕下的、浸过水又晾干的、皱巴巴的纸片。
我将纸片垫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共鸣器那绿色指示灯的闪烁,用炭笔,在纸片上,以每一次闪烁为一个“点”,间隔时间的长短来估计“点”之间的距离,开始笨拙地、尝试记录下这断断续续的信号。
点,点……稍长的间隔……点……很短的间隔……点,点,点……
信号的模式非常原始,不像是复杂的编码,更像是某种最简单的二进制通断信号,或者……是代表某种基础生命体征或状态码的脉冲?
我记录了几组,发现闪烁的模式似乎有重复的迹象,但间隔极其不规律,难以立刻找出明确规律。
就在我全神贯注尝试破译这微弱信号时——
岩洞外,那条天然裂缝的入口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
咔嚓。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很近。
就在裂缝入口附近。
不是风声。不是落石。
是脚步。
有人,或者……有别的东西,靠近了。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