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陈敬脸上，同时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他身体的抽搐，眼睛的异变，呼吸的改变，或者……来自外界（岩洞外、甚至堡垒更深处）的不明反应。
几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陈敬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平稳。
共鸣器的暗金光晕，也依旧以稳定的频率明灭、扩散，范围似乎仅限于基座表面，并未向外延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指向性。
失败了？还是说，这种最低功耗的模式，根本无法穿透陈敬的血肉和颅骨，感知到他体内那个深埋的、可能处于特殊休眠状态的纳米信标？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尝试风险更高的、接入薄片或者提高共鸣功率的模式时——
共鸣器基座表面，那稳定明灭的暗金光晕，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频率改变，也不是亮度变化。而是光晕扩散的形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非对称的扭曲。仿佛平静水面上，被一颗看不见的、极其微小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这涟漪的“源头”，似乎……指向陈敬的左胸，靠近心脏上方的位置。
有反应了！
我心脏一紧，立刻俯身，凑近共鸣器，死死盯住那丝扭曲的光晕。它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光晕恢复了绝对规律的圆形扩散。但我确信，那不是错觉。
我再次看向陈敬。他的脸色，似乎……在刚才那光晕波动的瞬间，极其轻微地白了一瞬？又或者，是我太过紧张的眼花？
我屏住呼吸，继续等待。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
就在我眼睛因为过度专注而开始酸涩时——
共鸣器基座的光晕，再次波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明显！光晕的扭曲清晰可辨，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指向陈敬左胸的、微小的尖锋！同时，基座侧面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芝麻粒大小的、暗红色的指示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几乎与此同时，陈敬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极其剧烈、快速地转动了一下！他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了一个细微的、仿佛感受到某种不适或内在冲击的褶皱。他的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的顿挫。
共鸣有效！而且，引起了陈敬体内那个“信标”（或者说，“协议碎片”）的反应！虽然反应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更深的警惕。这说明，陈敬体内的东西，确实能被这台共鸣器“感知”到，甚至可能产生某种互动。但刚才陈敬身体的细微反应，也敲响了警钟——这种互动，对他本身是有影响的！可能是刺激，可能是干扰，甚至可能……是唤醒的前兆。
不能再继续了。至少，不能再用这种“主动扫描”模式继续试探了。刺激过强，后果难料。
我需要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也许……可以尝试切换到“被动接收”模式？根据说明书，共鸣器还有一种“被动共鸣”模式，只接收特定频率的信标信号，而不主动发射扫描波。这种模式更隐蔽，对信标的刺激也理论上更小，但只能接收信号，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指令传输”。
我迅速在共鸣器侧面的微型控制面板上（需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找到了模式切换的触控区。按照记忆中的操作顺序，我小心地、用指尖轻轻划过几个特定的点位。
共鸣器基座表面的暗金光晕，瞬间熄灭。
但设备并未停止运行。我能感觉到基座内部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更加稳定的、低沉的、几乎不可感知的震颤感。同时，侧面的指示灯变成了恒定的、极其暗淡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