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两三个小时(我凭感觉估算),天空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双腿如同灌满了冰水,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背上的陈敬,呼吸似乎变得更轻、更浅了。我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块相对避风的巨石后面,将他小心地放下,自己则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喉咙像着了火一样。
我掏出水囊,抿了一小口水,湿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和灼痛的喉咙,不敢多喝。然后,我掰下一小块烤过的块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食物粗糙,但带着一点淀粉的甜味和烟熏气息,为冰冷的身体注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和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从我胸口传来。
不是心跳。是震动。轻微的、规律的、如同微型马达或精密钟表运行时产生的、高频的震颤。
来源,是我怀里贴身口袋中,那枚被层层碎布包裹的暗金色薄片!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仿佛冻结了!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伸手入怀,隔着布料,触摸那个位置。
没错。是它在震动。不是之前被岩石撞击时那种狂暴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持久的、仿佛内部有什么微型机械被激活、开始规律运行的震颤。频率不高,但清晰可辨,透过布料,直接传递到我的胸口皮肤上,带来一种冰冷而诡异的麻痒感。
它……没有坏。或者说,被我撞击后,它进入了另一种……工作模式?
我猛地想起少年的话:“……信号……‘大块头’出现时,会响得厉害……”
难道……这震动,是某种形式的被动感应?它在感应什么?是感应到附近有其他的“标记”?还是在向外发送某种特定的、被我的破坏行为激活的定位信号?
我心脏狂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那包裹着薄片的碎布掏出来,颤抖着解开。暗金色的薄片躺在掌心,依旧冰冷,边缘的焦黑裂纹依旧狰狞。但在灰白的天光下,我清楚地看到,薄片表面那些原本暗淡无光的、细微的纹路之中,此刻正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红色光点,沿着某种复杂的路径,缓慢地、周期性地流动着!
不是蓝色电弧,是暗红色!而且是在自主运行!
这绝不是什么“失灵”或“损毁”的状态!这更像是一种……休眠后,被特定条件(比如我的暴力破坏?)激活的、低功耗的定位或信号模式!
我被骗了!或者说,我低估了这东西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它根本不是简单的“标记物”,它是一个更加精密的、可能具备多种功能的追踪与信标装置!而我的破坏行为,不仅没能让它失效,反而可能触发了它更深层、更隐蔽的功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破烂的衣背。我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想要立刻扔掉它,但又不敢——万一扔掉后,它的信号反而变得更清晰、更强烈,更容易被追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