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
面对着K,也面对着屏幕上那片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的数据团块。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重新燃起的冰冷火焰,倒映着无影灯惨白的光,和屏幕上残留的、微弱的暗金色痕迹。
“分析刚才接触的所有数据。”
“找出沈恪那些标识码的可能规律,或者指向性。”
“然后,”
我抬起手,用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数据团块,
“下一个。”
我的声音在冰冷、精密、弥漫着“卡俄斯”场残留与电子清洁剂气味的工作间中响起,平静,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自毁的决绝。指尖依旧残留着刚才接触时引发的、深入灵魂的冰冷剧痛和污染眩晕,那片深蓝色的“锚点”在意识深处沉重搏动,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祥的侵蚀裂纹。但我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数据团块,以及旁边那些刚刚被捕捉到的、一闪即逝的、暗金色与淡蓝色交织的、属于沈恪的标识码残留信号峰,胸腔里的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也更加清晰。
这不是勇气,是必要。是唯一能撬开这座坟墓、寻找一线生机的、畸形的钥匙。是沈恪留下的、最矛盾、也最残酷的“开放性命题”。
K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恢复了冰冷与专注的眼睛里,没有赞许,没有劝阻,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对实验步骤推进的确认。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任何关于风险的话。他知道,我们都已经走过了那条线。
“分析完成度87%。沈恪标识码残留信号特征已初步建模,与‘摇篮’系统核心协议树‘隐蔽扩展枝干’模型有73%的结构相似性,加密层级极高,但存在微弱周期性衰减波动,可能意味着其关联的‘隐藏协议’或‘数据接口’在系统崩溃后,处于不稳定状态或低功耗维持模式。”K快速陈述着他的发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更多复杂的分析图表。
“这些标识码并非均匀分布在碎片内部,而是集中出现在碎片逻辑结构最不稳定、污染与原始协议冲突最激烈的几个‘节点’区域。就像是……沈恪当初的干预或访问,刻意选择了这些系统最脆弱、最可能‘记录’异常的关键点,留下了他的‘印记’。”
“根据碎片污染程度、逻辑完整性以及标识码信号强度综合评估,我筛选出了三个相对‘安全’(风险等级从高到低)的候选数据碎片,同样来自‘摇篮协议深层碎片归档区’,污染类型和结构相近,都检测到了微弱的沈恪标识码信号残留。”
三个全息影像窗口在工作台上方展开,分别显示着三个大小、形状、颜色深浅略有不同,但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暗红、深紫、或黑褐色光芒的、不断扭曲蠕动着的数据脓包。旁边标注着K评估的风险等级、标识码信号强度预估,以及建议的“接触深度”与“接触时间”。
“目标A:污染程度高,逻辑结构极不稳定,标识码信号弱但集中。风险:高。建议:超浅层、瞬时接触(万分之一秒级),仅尝试‘激活’标识码信号,避免深度逻辑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