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意识冲击过载!共鸣器能量回路濒临崩溃!载体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冰冷的系统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K扑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快成了幻影,强行启动应急协议,切断了共鸣器与数据碎片、以及与我的大部分连接!同时启动了某种紧急冷却和稳定程序。
岩洞内(工作间内)那恐怖的意识冲击余波,缓缓散去。
白色噪波从屏幕上消失,我的频率波形图重新出现,但微弱、紊乱、几乎是一条濒临直线的、带着无数细小尖刺的、令人心颤的曲线。偏差值?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波形本身已经严重畸变,无法与任何标准模型对比。
目标B的数据碎片影像,变得极其暗淡、静止,表面布满了“坏死”般的黑斑,那个接触的节点处,更是留下了一个仿佛被暴力“挖”掉的、。
而我……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没有惨叫,没有抽搐。
只有嘴角,缓缓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细微冰晶般光泽的鲜血。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倒映着无影灯惨白的光,和屏幕上那代表我自身意识的、微弱、濒死般的波形曲线。
意识深处,一片绝对的、冰冷的、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
黑暗与死寂。
那深蓝色的“锚点”,那沉重的搏动,那冰冷的火焰……
仿佛,都随着刚才那同归于尽般的野蛮冲撞,
一起,
湮灭了。
黑暗。
不是虚无,是有质量的、冰冷、粘稠、不断向下沉降的黑暗。像沉入水银海的铅块,被无形的密度包裹、拖拽,失去所有方向与边界,也失去了“上浮”或“挣扎”的意念。意识,那曾经充满冰冷火焰、沉重搏动、尖锐痛苦和混乱思绪的“存在”,仿佛被刚才那同归于尽般的野蛮冲撞,彻底打散、稀释、消融在了这片绝对寂静、绝对寒冷的黑暗之海深处。
没有“我”。
没有“林薇”。
没有“锚点”。
没有“恨”。
没有“要做什么”。
只有下沉。
永恒的下沉。
然而……
就在这意识的绝对零度、存在的彻底弥散中,在连“虚无”这个概念都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深处——
一点光。
不是“看”到的光。是“感觉”到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与这片黑暗的“质地”截然不同的、温暖的、跳动的、带着某种熟悉韵律的……
搏动。
很轻,很远,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回声。
但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投入绝对静滞水面的、微小的石子,激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温柔的涟漪,轻轻拂过这片正在沉沦、消融的黑暗“介质”。
搏动……
温暖……
熟悉……
是谁?
是……林远吗?是他最后时刻,那逐渐冷却的手掌,残留的最后一丝体温?是他眼中凝固的、未说出口的嘱托?
不,不是。林远的温暖,是记忆,是烙印,是冰冷的火焰燃料,但……不是这种活着的、跳动的、持续散发着的……生机。
那……是陈敬?是他昏迷中,那微弱但始终未曾断绝的呼吸?是他苍白皮肤下,那缓慢流淌的、尚未被冰冷协议彻底冻结的血液?
有点像。但又不止。陈敬的存在,是“需要保护的同类的呼吸”,是责任,是冰冷的慰藉,但……这搏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复杂、更混乱、也更……亲近的东西。
搏动还在继续。
一次,一次,稳定,微弱,却坚持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