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性?”我艰难地分神问道,几乎无法维持输出。
“想象。不是改变你的本质。而是在你输出这股‘存在感’时,想象它的目标,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另一片与你一样,在寒冷中挣扎、但依然微弱搏动着的‘雪花’。想象你的‘存在’,是去触碰、去确认另一份‘存在’,而不是去‘防御’或‘攻击’。”
另一片雪花……陈敬苍白安静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不是作为需要保护的“同伴”或“责任”,仅仅是……另一个,在废墟中,依然在呼吸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蓝暗流中的一颗微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涟漪。
但就在这涟漪泛起的瞬间——
全息界面上,我那丑陋、扭曲的输出波形,极其短暂地、 出现了一小段相对平滑、起伏更加规律的片段!虽然只有不到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混乱,但偏差值,猛地向下跳动了一下——75.8%!
突破了!虽然只是一瞬!
“捕捉到了吗?”K立刻问道,“就是那种感觉!在扞卫自身‘存在’的同时,对另一个‘存在’的、纯粹的、不带侵占意图的‘确认’与‘触碰’。那是‘卡俄斯’共鸣频率中,最核心的组件之一!继续!尝试稳定住那个瞬间的感觉!”
我精神一振,顾不上疲惫,再次集中全部意志,死死抓住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感觉”——在冰冷沉重的“存在感”暗流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指向外部另一个“存在”的、轻柔的“探询”。
很难。如同在狂暴的冰海中心,维持一根发丝般纤细的、指向另一座冰山的、温暖的视线。
但我强迫自己稳住。一遍遍“回想”、尝试“复现”那瞬间的感觉。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和消耗中,缓慢流逝。
偏差值在75%到78%之间剧烈震荡,偶尔能短暂地触碰到74%的边缘,但始终无法稳定在76%以下,更别提维持三十秒。
汗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太阳穴的抽痛变成了持续的钝击,精神力如同被拧到极限后又持续加压的毛巾,正在被一点点榨干。我知道,到极限了。
“停。”K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松开了对“锚点”和“流动”的控制,双手无力地从冰冷的金属球上滑落,整个人向后瘫倒,背靠着工作台冰凉的金属支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第一次尝试,持续十七分钟。最佳偏差值:74.3%(维持0.8秒)。平均偏差值:76.9%。结论:你初步掌握了建立并引导自身‘意识锚点’频率的能力。但输出极不稳定,与‘卡俄斯’标准模型偏差巨大,且无法持久。”
K陈述着数据,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你的‘锚点’频率,充满‘攻击性’、‘封闭性’和‘痛苦噪声’。这既是你的障碍,也可能……是你的特质。纯粹的‘卡俄斯’共鸣者,在‘摇篮’崩溃和‘新纪元’的废墟中,或许根本无法生存。你的这种‘扭曲’的、带着强烈生存意志和防御本能的频率,虽然不‘标准’,但或许……更‘真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