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绝对专注的寂静中流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潜行者完成了外壳的修复和内部缓冲模块的更换。他放下了“焊笔”,拿起另一支能发出柔和七彩流光的探针,开始对着共鸣器内部那块核心的、布满裂纹的暗金色晶体进行“照射”。七彩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液体,渗入晶体的裂纹,所过之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晶体的光泽也从黯淡变得温润、内敛。
“晶格重结晶完成。物理结构恢复至可用标准。”潜行者低声自语,摘下了目镜。他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精密操作对他(或者说,对他这具身体残留的机能)也是不小的负担。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加载“卡俄斯”协议兼容固件。
他走到工作台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更加复杂的控制面板。他快速操作了几下,面板亮起,投射出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淡蓝色和乳白色光点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如同星云或神经网络般的全息结构图——那应该就是“卡俄斯”协议的某种可视化模型。
“正在从堡垒深层数据库调取‘卡俄斯’协议兼容固件(修复版)数据包……”他陈述道,目光紧盯着全息模型旁边一个快速增长的进度条。
数据传输似乎很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向前爬。岩洞内,那种低沉的、宏大的系统运转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整个堡垒都在为这次高权限的数据调取而“全力运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的目光从潜行者身上移开,落向旁边平台上昏迷的陈敬。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他的脸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深重的痛苦和紧蹙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呼吸平稳悠长,像一个真正沉睡的人。刚才那三秒的“安抚”,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要持久。
林远……如果你看到这一幕,你会怎么想?看到我用你留下的、可能自己也一知半解的“钥匙”,去尝试拯救一个体内埋着炸弹、同样被卷入这场巨大阴谋的同伴?看到我和一个杀害你的“清道夫”,在这座冰冷的坟墓里,进行着如此危险而荒诞的“合作”?
胸腔里的火焰静静燃烧,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冰冷的慰藉。至少,我在行动。不是在哭泣,不是在等待。即使这行动本身,也充满了罪孽和不确定性。
“数据包接收完成。开始校验与解压……”潜行者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全息模型旁边,出现了大量瀑布般刷新的、我看不懂的代码和验证信息。几分钟后,校验似乎通过。潜行者将一个从密封容器中取出的、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芯片,插入了一个特制的、连接在共鸣器上的微型接口中。
“固件载入开始。警告:此过程不可逆。加载过程中,设备将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导致加载失败、固件损毁,甚至引发设备爆炸。”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请保持距离,不要触碰任何连接线或设备。”
我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潜行者按下了控制面板上一个红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