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同一时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连拖带拽,将几乎无法站立的陈敬,从地上拉起来,跟着K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未知的、黑暗的深处!
身后,坡顶。
“清道夫”似乎从那短暂的干扰中恢复了过来。但它没有立刻追下陡坡。猩红的瞳孔光芒,死死地锁定着我们逃离的方向,里面的冰冷与杀意,似乎更加浓郁了。它的一条“手臂”缓缓抬起,冰蓝色的能量光芒再次稳定地亮起,但这次,没有立刻发射**。
它的另一条“手臂”,则缓缓地、转向了被K丢弃在地上的、那台已经彻底损坏、冒着青烟的共鸣器。
机械的手指(或钳爪)伸出,精准地、轻柔地(相对于它的体型),捏起了那台残破的设备**。
猩红的扫描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共鸣器表面那些焦黑的裂纹,和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卡俄斯”场能的气息**。
然后,
它的“头部”(如果有的话)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数据传输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仿佛,
在将这个意外的“发现”,
上传,
或,
汇报。
给某个,
更高层级的,
存在。
但这一切,
我们,
已经,
看不到了。
我们,
只是,
拼尽最后的力气,
逃向**,
黑暗,
与,
水声。
冰冷的、带着浓重矿物气息和腐败植物气味的空气,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液体,随着我每一次艰难的、火烧火燎的呼吸,涌入肺叶,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混合了刺痛和恶心的奇异感觉。脚下不再是湿滑的岩石或松软的腐殖质,而是冰冷、清澈、没过了脚踝、正发出哗啦啦轻响的、流动的、地下河水。水流不急,但带着一种恒定的、持续的、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原始而冰冷的力量,冲刷着我们伤痕累累、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带走沾染的污泥和血渍,也带来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不是之前管道区那种有微弱光线和回声的黑暗,而是更加深邃、更加空旷、仿佛连声音都会被吸收的、巨大的、地下空间的黑暗。只有我们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趟水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空洞而悠远的、水流在地下河道中奔流的回响,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交织、回荡。
“停……停下……”
K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同样带着剧烈的喘息,但依旧保持着那种奇异的、穿透黑暗的清晰感。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趟水声戛然而止。
我几乎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在听到“停下”的瞬间,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和陈敬的重量,两个人一起,瘫倒在了冰冷、流动的河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包裹住全身,带来一阵剧烈的、令人牙关打战的寒颤,却也奇迹般地缓解了身体因过度运动和撞击而产生的、火辣辣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