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层高的观景台上,叶小六死死盯着下方广场上那个红衣骚包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筑基九层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在身周形成微小的灵力乱流,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用最粗暴的方式将福伯那张变得年轻妖艳的脸踩进地里,再把这个败光他四百万灵石的老东西吊起来抽上三天三夜!
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宁歌那句平静却充满威慑的提醒,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捆住了他几乎暴走的冲动。
“万仙坊市,禁止私斗……”
叶小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数次,周身躁动的灵力才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赤红也慢慢褪去,重新变得幽深,只是那幽深之下,暗流涌动,寒意刺骨。
不能在这里动手。
至少,不能明着动手。
他睁开眼,最后冷冷地瞥了楼下那个已经开始往人群里缩的红色身影一眼,转身,面向宁歌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招牌式的、带着几分惫懒却又足够恭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让宁阁主见笑了。”叶小六微微躬身,“家中老仆不懂事,胡乱挥霍,晚辈一时情急,失态了。”
宁歌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无妨。人之常情。”他顿了顿,“叶特使接下来有何打算?”
“晚辈想在坊市暂住些时日,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顺便……处理一些家事。”叶小六语气平静,但“处理家事”四个字,咬得格外重。“不知长生府,可还有空缺?”
“有。”宁歌点头,随手抛过一枚禁制令牌和一块玉简,“甲字区七号,这是门牌和坊市注意事项。三十万灵石。”
叶小六接过,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又取出相应灵石付清。
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多谢宁阁主。晚辈先行告退。”他再次行礼,然后大步走向悬浮梯。
宁歌看着他消失在梯门后的背影,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继续品他的茶。
这主仆二人的戏码,看来还没完。
……
星辉广场上。
福伯正试图将自己火红的身影藏进几个正兴奋讨论着万仙池的路人修士身后,心中祈祷着叶小六刚才只是气头上,或许一会儿就消气了?或许……直接走了?
然而,他刚挪了没两步,就感觉肩膀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
那手劲极大,抓得他肩胛骨生疼,筑基期的护体灵光在那手掌下如同纸糊。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暴戾、不容抗拒的神识瞬间将他锁定、包裹,让他如同坠入冰窟,浑身灵力都凝滞了一瞬。
“少……少爷……”福伯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叶小六面无表情,那张俊美得甚至有些阴柔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看也没看福伯那身扎眼的大红袍和妖艳的脸,只是扣着他的肩膀,如同拖一条死狗般,不由分说地朝着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有几株高大灵植遮掩的角落走去。
“哎!少爷!轻点!老奴的骨头要断了!”福伯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更不敢运功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
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风流倜傥、引得女修娇笑的红衣美男,此刻却被一个面色冰冷的玄衣青年粗暴地拖走,这反差着实有些戏剧性。
“那不是……之前的天都山特使叶大人吗?”
“是他!他怎么对这个红衣人……”
“看这样子,是抓到什么对头了?”
“不像对头,那红衣人喊他少爷呢,像是家仆……”
“家仆?穿成这样?侍妾还差不多吧。”
“唉,大人物的爱好,有时候是真的与众不同。”
“啧,玩得确实挺花的。”
“嘘,小声点,叶大人可是筑基大修士呢。”
“......”
议论声纷纷响起,但无人敢上前阻拦或干涉。叶小六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和筑基九层的修为波动,足以让大多数围观者望而却步。
叶小六:......
很快,两人消失在灵植掩映的角落。
一进入这个相对封闭、被阵法略微隔绝了外界探查的空间,叶小六就猛地松手,将福伯往前一掼。
福伯“哎哟”一声,踉跄几步才站稳,揉着生疼的肩膀,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小六的脸色。
叶小六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靠在身后冰凉的石墙上,冷冷地俯视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福伯身上那刺眼的大红袍,刮过他妖艳的脸,仿佛要将他这副皮囊彻底剥开,露出里面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老狐狸本相。
沉默,死寂的沉默。
这沉默比暴怒的斥骂更让福尔康心惊胆战。
他太了解这位少爷了,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后续的爆发越可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福尔康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转动,脑子里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求饶?没用,少爷吃软不吃硬,越软他吃得越香,这癖好和他一样一样的,但这回捅的篓子太大了。解释?怎么解释?说万仙池太诱人?说想搏一搏?那只会死得更快。
硬扛?少爷现在似乎筑基巅峰了??这修为,嗑药了吧???自己刚筑基一层,扛不住。
而且这里不能动手,但出了万仙坊市呢?回到帝都呢?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让少爷觉得留着自己比宰了自己更有价值!
电光石火间,福尔康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脸上那谄媚惊慌的表情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带着几分神秘与算计的精明,这表情出现在他这张年轻的妖艳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和谐。
“少爷,”福尔康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调,“您先别急着发火。那四百万灵石,老奴知道是罪该万死。但您想想,老奴为何敢这么做?”
叶小六眼神依旧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哦?为什么?因为你觉得翅膀硬了,搏一搏,筑基了,年轻了,能摆脱本少爷了?”
“不不不!”福尔康连忙摆手,往前凑近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老奴对少爷的忠心,天地可鉴!老奴这么做,是为了……帮少爷铺一条通天大道!”
“铺路?”叶小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本少爷的四百万灵石,去万仙池赌一颗本少爷一百八十万就能买到的丹药,这叫铺路?”
“少爷,那只是表象!”福尔康急声道,“老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恢复修为,恢复容貌!只有恢复了,老奴藏在帝都的那些……人脉和关系,才能重新启用,才能帮到少爷您啊!”
什么?一百八十万就能买到九纹筑基丹?天杀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老夫!!!
“人脉?关系?”叶小六嗤笑,“福伯,你大概不知道,本少爷现在是什么身份吧,告诉你,我是助大公主殿下突破炼气十层、补全灵根的功臣!是带大公主来此购买逆天丹药的心腹!我想回帝都,就是大公主一句话的事!用得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说得傲然,这确实是他最大的底气。
然而,福尔康脸上却露出一种混杂着得意和神秘的古怪笑容,他再次凑近,几乎是贴着叶小六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那……如果老奴说,能帮少爷您,把太子给搞了呢?”
“啥?你把太子搞了?太子竟然有龙阳之好?”
叶小六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是太子的黑料啊!可以拿来做很多事的啊!
“不不不,少爷,老奴是能帮你把太子搞了。”福尔康纠正了一下。
额?不是,福伯你现在路子这么硬的吗???
还有,你不要这么暧昧的凑过来啊!!被人误会怎么办!!你不是之前的老登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