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瞥了叶小六一眼,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福尔康。”
“啥?”叶小六猛地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宁阁主您说谁?”
“下面那个穿红衣服、到处抛媚眼的,”宁歌指了指,“就是你的管家,福尔康。”
轰——!!!
叶小六感觉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天雷同时炸开,炸得他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他猛地再次低头,死死盯着广场上那个红衣妖艳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神识也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
虽然面容、气质、身材天差地别,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熟悉的精明,还有那灵魂气息......
叶小六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着倒退几步,天塌了!!家人们...呸,公主啊,我的大公主,我的天真的塌了!!!
“福......福伯?!真的是福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怎么......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筑基了?!”
那个头发花白、一脸褶子、整天佝偻着腰、算计着灵石、被他呼来喝去还时不时挨顿打的老家伙福伯,和下面这个骚气冲天、俊美妖艳、到处勾搭女修的筑基修士......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叶小六这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让宁歌觉得挺有趣的,好整以暇地解释道:“他在我万仙池,砸了四百万下品灵石。”
这老福也是纯纯大黑蛋子。
叶小六心头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
“然后,得了一枚九纹筑基丹。”宁歌继续道,“服用之后,不仅突破筑基,寿元大增,想来也恢复了他年轻时的容貌,看样子,他年轻时,长得还挺......别致。”
“这脸,这穿着,这小身段,啧。”
“小六,你小子有福了!”
宁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调侃。
听到这句话的叶小六差点没有一口逆血上涌,你才有福,你全家都有福!!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灵石!!
“四......四百万下品灵石......全砸进万仙池了?!”叶小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四百万灵石!是他留在闭关处、准备用来购买更多修炼资源的全部家当!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甚至偶尔还得昧着良心捞点外快才攒下的血汗钱的一小部分!
他交给福伯,是让他买长生府的!不是让他去赌的!
这老登,蹬鼻子上脸了属于是!
“这个老匹夫!老混蛋!老杀才!”叶小六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筑基九层的威压隐隐泄露,引得观景台上的空气都微微波动。
更让他吐血的是——
九纹筑基丹!
宁仙阁明码标价,只要一百八十万下品灵石!
福伯这个蠢货!这个败家子!这个老登大冤种!竟然花了四百万!在万仙池那个无底洞里!硬生生砸出来一颗!
直接买不好吗?!省下两百二十万灵石,干什么不行?!
叶小六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化作流水,哗啦啦冲进了万仙池,连个响都没听到,最后只浮上来一颗他原本可以用更低价格直接买到手的丹药!
呸呸呸,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啊啊啊——!”愤怒、心疼、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叶小六几乎要发狂。
他死死盯着下方广场上那个还在搔首弄姿、完全没意识到大难临头的红衣身影,眼中怒意暴涨!
“我要宰了他!我要把这个老东西吊起来打!打他一百年!不,一千年!”叶小六低吼着,就要御剑冲下去。
“叶特使。”宁歌淡淡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浇头,“万仙坊市,禁止私斗,禁止寻衅滋事,禁止以任何形式胁迫、伤害其他修士。违者,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叶小六冲势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猛地想起宁仙阁的规矩,感受到白虎那冰冷的目光,想起高要大人刚才那敬畏的态度......
在这里动手,别说他一个刚突破的筑基九层,就是元婴巅峰的高要,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可是那四百万灵石!那蠢到家的败家行为!还有福伯那副让他看了就想吐的骚包模样!
他哥的,这以后不得抢了他的风头啊!
这老骚包,以前果然是能在帝都神龙摆尾的家伙,硬件一点不输他小六啊!
叶小六不断告诉要求自己要冷静,一定不能在这里动手,先把这个骚包给弄回去,然后再慢慢算账。
宁歌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老福啊老福,自求多福吧,你要是运气好点,哥们都帮你掩饰一番,说几句好话了,谁让你的业绩比不上叶小六呢,小六可是带来了大客户,妥妥的销冠啊。
而此刻,星辉广场上。
正对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露出自认为最迷人微笑、并成功引得对方掩面娇笑的福伯,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然后,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中心大厦那高耸入云的顶部,那面巨大的灵晶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隔着极远的距离,但他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冰冷、愤怒,仿佛化作实质性的杀意,如同万丈冰渊中射出的利箭,牢牢锁定了他!
是叶小六!
他回来了!而且,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对啊,他怎么可能认出他?这不合理!
福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刚才那副风流潇洒、顾盼生辉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惊慌和本能想逃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脚下悄悄往后挪,想混入人群溜走。
但叶小六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钉在他身上。
广场上一些敏锐的修士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顺着福伯惊恐的目光望向天空,看到了中心大厦顶楼窗前那个散发着可怕低气压的身影。
“那是谁啊?好强的杀气......”
“好像是从宁阁主那边下来的......”
“这红衣骚包惹到什么人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
福伯被叶小六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汗如雨下。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叶小六的方向,遥遥地、极其僵硬地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好巧啊......”
他试图假装这只是偶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假装那四百万灵石和他没关系,假装自己这身大红袍和筑基修为都是天生的......
然而,叶小六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装,继续装,看老子等下怎么收拾你!
福伯腿肚子开始转筋,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叶小六那眼神,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啊!
不对啊,叶小六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哪个不要脸的戳他尾巴!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拿着那四百万灵石远走高飞!虽然可能会被叶家追杀,但至少逍遥快活过!现在倒好,钱花光了,修为是涨了,人也变年轻变帅了,还联系上了老相好的,可马上就要被盛怒的叶小六抓回去吊起来打了!
福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倒吊在特使府房梁上,少爷拿着沾水的皮鞭,狞笑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场景......
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却又不敢。
而楼上的叶小六,同样在拼命克制着冲下去将福伯当场掐死的冲动。
他死死握着拳头,浑身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