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吃嘛?我这里给你准备好了。”陈秋贱兮兮地捧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来到童吾面前。
童吾:“???”不是,这能随时拿出来??你什么成分啊!
祁冬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念道:“今日城南张家媳妇来庙里求子,许了十斤香油。本神看她心诚,便许了她。来年若是生个大胖小子,香油应该能翻倍。若是生个丫头,那就亏了。”
“这是城隍神灵关于收集香火的感悟,为了让修炼之人理解,才写得如此详细!”童吾反驳道。
他又翻了一页:“城北李家老头又来告状,说他家邻居偷了他一只鸡。这种小事也来烦本神?本神是城隍,不是捕快!不过看在他带了供品的份上,托个梦吓唬吓唬那邻居吧。”
“城隍记录感悟时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吧...”童吾说道。
再翻一页:“今日巡查辖区,发现城外乱葬岗多了几个新鬼。让鬼差去收了,登记造册。现在的凡人,死了都不知道来城隍庙报到,还得本神亲自去收,麻烦。”
再翻一页:“上峰又来催缴香火税了。本神这破庙,一年能收多少香火?交了税,连修缮庙宇的钱都不够。那些府君、阎君倒是坐在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什么时候本神也能升上去?”
祁冬念了几段,抬起头,看向童吾。
童吾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偶有记录日常之言,也很合理吧......”
“就这?”祁冬的声音在城隍庙里回荡,“就这玩意儿,你修了三百年?”
童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祁冬又翻了翻后面的内容,越翻越觉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功法,好像就是一个城隍的日常记录。今天谁家来求了什么,明天哪个鬼差偷懒了,后天上峰又来催税了。偶尔夹杂一些关于修炼的只言片语,比如他好像刚成为城隍的时候“今日试着将香火愿力凝于掌心,竟能发光,凡人见了直呼神迹,有趣”,或者“尝试以神力托梦,成功入一老妇梦中,老妇醒来后供品翻倍,此法可行”。
整本书翻下来,真正跟修炼有关的内容,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而且每一句都写得极其随意,像是在记录生活琐事,而不是在传授功法。
就这?就这玩意儿,童吾能修成神道?还修了三百年?
关键是他还成功了?这家伙不会是什么神道天骄体质??
“对了,你的鬼差呢?”祁冬问道。
“什么鬼差?”
“书里说的鬼差啊。”
“没有。”
祁冬看向童吾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是怎么从这本日记里,悟出修炼之法的?”
童吾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得到这本书的时候,还是个凡人。”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是个穷书生,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有一天在城外捡柴火的时候,从土里刨出了这本书。当时被咬了一大口,我以为是什么古书秘籍,就带回家研究。”
“书里写的那些东西,一开始我也看不懂。什么香火,什么神力,什么城隍,什么府君……我以为是什么志怪小说,看着玩的。”
“但后来我发现,书里有些内容,不像是编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比如有一段,说‘以香火愿力凝于掌心,可发光’。我就想试试。那时候我家穷,哪有什么香火?我就去一个寺庙偷了点香灰,学着书里说的那样,把香灰握在手里,心里想着那些信众祈求保佑的画面。”
“然后……”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
一团微弱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现。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到,但确实存在。
“真的发光了。”童吾的声音有些颤抖,“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本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祁冬沉默了。
他看着童吾掌心那团微弱的光芒,忽然觉得这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城隍爷,其实也挺容易的,踩了狗屎到今天这一步。
从一本被咬了一口的日记里,靠着只言片语,悟出了神道修炼之法。然后用了三百年时间,从凡人修到如今的地步。虽然这实力在祁冬面前不够看,但放在凡人世界里,已经是真正的“神明”了。
至少对那些来庙里烧香求保佑的百姓来说,城隍爷就是他们的天。
“你……”祁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是个人才啊。”
“要不是阁主有吩咐,我都想把你收进万古宗了。”这种踩了狗屎走好运的家伙,在万仙池上,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可惜可惜,这人被送到宁阁主那里,不知道下场是怎么样的。
“阁主?万古宗?”
“这都什么啊。”童吾一懵,他知道前面可能说的是一个人,到后面的万古宗,他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叫做万古宗的势力啊。
“你不用知道,这么说吧,等你见到阁主的时候,最好乖一点,舔一点,没准还是一桩大机缘呢!”祁冬提点了童吾一句,这家伙没有出现古大宝描述神道修士的症状。
说明这家伙修炼没到家,也有可能是修偏了。
不管是哪一种,从云山城的情况来看,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就是了。
要是他早年得到什么神道功法,直接奴役一批凡人造香火了,这家伙还花时间帮助凡人提纯香火,有点傻不拉几的,估计也是被这本日记给影响到了。
关键是他得到的香火凝聚的这什么神力,威力也不够啊。
“大机缘?”童吾是真懵了,这胖子说给他大机缘?什么意思?
“是的,你自己好好把握就行。”
“反正,见到阁主先舔上再说,夸他俊,夸他猛,没错的。”祁冬说道。
其他人:......你在教什么东西啊!!
童吾:呵,真是搞笑,他堂堂一个神灵,怎么可能如此低三下四的!
但这句心里话也没有说出来。
什么阁主,估计也是一个修士而已,修道的前路断绝,寿命短暂,等老子把你们都熬死了,又是一条好神!
祁冬是不知道童吾的想法,要是知道,他肯定和他比比,看谁熬得过谁!
他把那本日记塞进自己怀里,说道:“这是赃物,要交给阁主的。”
童吾:......
然后又看了眼童吾手上那本《无上神灵大法》,犹豫了一下,也接了过来。
“这本我也带走,给阁主参考参考。”
童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之前还愤慨这家伙不识货,现在真拿走了,又是真的心疼,早知道不拿出来了,他们也不知道。
该死的虚荣感!下次再也不装了!
没装到不说,还赔上去了!
万仙坊市,中心大厦顶层。
宁歌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光幕中,祁冬正翻着那本被咬了一口的日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上,眉头越皱越紧。
城隍日记。
这不是功法。
这是一个真正城隍的日常记录。
宁歌看着光幕中那些文字,陷入沉思。这个写日记的城隍,应该是个真正的神灵。从他的记录来看,他的上面还有府君、阎君,有一套完整的层级体系。他需要交“香火税”,需要管理辖区内的鬼魂,需要处理信众的各种诉求,从求子到寻鸡,事无巨细。
这分明是一个成熟的神道体系。
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位城隍为什么消失了?他的日记为什么会流落到一个一星世界的小城里?是被咬掉的那部分记载了什么关键信息?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宁歌想起他不久前回炎黄星查到的资料。
几千年前,炎黄星上流传的神话传说中,城隍是地府阴神。在地府序列中,城隍虽然不是最基层的神职,但也算七品官,一身实力按照他的猜测起码是地仙级别。尤其是在自己的城隍庙主场,实力更是能翻倍。
再看看童吾。
三百年神力,在自己庙里,被祁冬一个炼气化神初期按着打。
这实力,别说地仙了,连个手段多的正经的金丹修士都不如。
宁歌摇了摇头。
不过想想也对。
这是一个一星世界,修炼上限就是金丹期。童吾能修到现在的境界,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了。
他所谓的“城隍”,也不过是自封的。跟炎黄星神话传说里那些地府阴神比起来,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但这个发现,反而让宁歌更感兴趣了。
一个真正城隍的日记,流落到一星世界,被一个凡人捡到,靠着其中的只言片语,硬是修成了神道,虽然修出来的“城隍”有点水,但至少路子好像是对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神道修炼,在炎黄诸天或许也是一条通天大道。
那所谓的地府是不是存在,那天庭呢?那些所谓的上古大神是不是也存在于这洪荒诸天当中?
反正在炎黄诸天,所谓的神道,好像并没有显露出是一个可以修炼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