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成为鬼，再成为神。”
童吾的声音在城隍庙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祁冬愣住了。
他身后众人也愣住了。
陈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闻人旭眼睛瞪得像铜铃，丁二狗挠着头一脸困惑，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伍临风，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修炼神道的代价，这么大吗？毕竟要成为鬼，得先死掉。
祁冬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瘫在地上的童吾，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还有几分嫌弃。
“代价这么大，你这实力也不行啊。”
童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的，扎心了。
老子好歹也是云山城几百年一霸，实力自然没得说，是你太强了好吧！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几百年来也没有听说过啊，难道是那国师的人？？？
这些年一直拒绝国师的招揽，他按耐不住直接动手了？
你早说你有这个碾压实力，老子还能拒绝不成？
他沉声道：“你们是国师的人？”
祁冬一愣，什么国师？
“要是的话，你会怎么样？”
听说这九黎国国君宠信妖道？这妖道就是国师？不过也不能偏听那些读书人之言，这帮凡俗读书人，颠倒黑白也是一把好手，这小童认为我们是国师的人？是不是他和国师之间有什么恩怨？
“哼，如果是的话，那就请转告国师大人！”童吾严肃起来。
其他人都看向他。
严肃面庞顿时媚笑起来：“服了服了服了。”虚与委蛇而已！我童吾自有风骨！怎么可能屈服于那妖道之下！笑话！蛰伏，眼下只是单纯的蛰伏，以待时机！
祁冬：“......”以为是个硬骨头，没想到是个聪明人！
“那你自己跟他说吧，我们不认识什么国师。”
童吾一愣，不是，你不是你不早说啊！！
“那你们是哪里来的？？”
“关你屁事，现在是老子在问你！”祁冬说道。
“说你的事，为什么实力这么弱！”
童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想想刚才被暴揍的惨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其实很强，只是遇到了克星？说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在这胖子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说了也是丢人。
沉默了片刻，童吾苦笑一声，缓缓开口：“我得到的功法，是残缺的。”实力弱，那只能是功法的问题了，自己反正是没啥问题的。
祁冬眉头一挑：“残缺的？”
童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部残缺到连蒙带猜才能勉强修成的功法。里面只提了怎么成神，而且还是不完整的。我能成为所谓的城隍，还是因为功法里说了成为城隍的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实际上，我自己猜测，我没有完全成为城隍。好像缺少了什么……我不知道。功法里应该有重要的部分遗失了。”
祁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问今天吃什么：“把你的功法拿出来看看。”
童吾的面色瞬间大变。
功法，是他的根本。
这几百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部功法。
残缺的部分，他靠自己一点一点地补全。虽然不知道补得对不对，但至少能用。
他还根据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创造出了各种神力的用法。比如托梦，比如显灵，比如用香火治病驱邪，比如在梦中显示神迹，比如神力化形，虽然这些手段在眼前这个胖子面前屁用没有，但对付一般的修士和鬼物，还是很好用的。
这套功法，是他三百年的心血。
就这样拿出来？
童吾犹豫了。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周围那些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时，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
反正这功法多少有点毛病。
修了三百年，连个胖子都打不过。拿出来就拿出来吧。
他可不是怂啊！绝对不是！！
童吾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本书。
那本书的材质很奇怪，不像是纸，也不像是帛，更不像是兽皮。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某种鱼的皮，又像是蛇蜕。书页泛着淡淡的黄色，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本书的右上角，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大口。
不是撕的，不是剪的，是咬的。齿痕清晰可见，像是被什么动物的利齿一口咬下去，带走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页面。那些齿痕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可以想象当初那一口咬得有多用力。
封面上，只剩下几个残缺不全的字。勉强能看出一个“城”字，一个“记”字，中间那个字被咬掉了一半，只剩下半边笔画，看不清楚是什么。
“城什么记？”祁冬接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城隍记？城神记？还是城鬼记？”
童吾摇头：“不知道。我得到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觉得可能是城隍传记！”
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本书，递过来。
这本书就新多了，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六个大字，无上神灵大法。
“这是我自己根据原本领悟出来的。”童吾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肉疼。
毕竟，能从一部残缺到那种程度的功法里悟出修炼之法，还成功修到了现在的境界，放在哪儿都算是天资卓绝了。
祁冬看都没看那本《无上神灵大法》，直接翻开了那本被咬了一口的原本，还自己领悟出来，自己有多弱是没有逼数了吗？
童吾的笑容僵在脸上：？？？？啥意思？？？？你啥意思？？？？？哪本是璞玉没看出来吗？？瞎吗？？？？
……这《无上神灵大法》好歹是他三百年心血的结晶啊！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悟出来、写出来的啊！就算比不上原本，也不至于看都不看一眼这么无视吧？
算了算了，他一个修道的人，懂什么神灵大法，土包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祁冬已经开始翻看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伍临风、辛夷安、夏映棠、多宝、陈秋、闻人旭……一个个都凑上前，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都想知道，这部让童吾“先成鬼后成神”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于神道，大家还是挺好奇的，毕竟是通过凡人的香火就能修炼，这种方式他们觉得很是新奇。
凡人在修仙界一抓一大把，这种功法，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祁冬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再翻一页。
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翻。
再翻。
越翻越快，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其他人其实也是差不多的过程，满头问号。
“冬哥，这对吗？”陈秋小心翼翼地问。
“这老小子不会耍我们吧？？”
祁冬没有回答，继续翻。
翻到被咬掉的那部分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缺损的页面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字只剩下一半，有些字完全消失。他试着辨认那些残存的笔画，但能看出来的内容少得可怜。
他跳过缺损的部分，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倒是完整，但他越看越懵。
这……这是功法？
祁冬合上书，深吸一口气，看向童吾。
“你管这叫功法？”
童吾一愣：“怎么了？”
“这可是城隍神灵的功法，我发誓，我没有造假！”
祁冬举起那本书，晃了晃：“这分明是本日记啊！你就拿这个来忽悠我们？？”
童吾的脸色微微一沉，怎么可能，这分明就是神明关于成神之法的感悟！！
“一派胡言，这分明就是城隍传记，里面包含城隍的功法和感悟！”
“我研究了数百年，不比你懂吗？”
“再说了。正经人，呸。正经神谁写日记啊！”
“谁的日记还真能成神？？？”
“如果这都不是功法，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