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看童吾,又看了看青云老道,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个新抓来的神灵身上。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个国师,是想把你们这些旧神一网打尽?”
张伯恒面色阴沉:“九黎国本来有几十位城隍土地,现在只剩下不到寥寥几个。那些消失的,有的是被国师收服了,有的是被灭了。老朽领地之内,也有不少不安分的家伙,但都被老朽清除了。”
柳夫人也开口了,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各自的地盘上待了几百年。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也保了一方平安。国师一来,就要把我们连根拔起。他的野心太大了,大到容不下我们这些旧神。”
“我去看过新神的领地,那些百姓,已经变成提线木偶了,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死气沉沉。”
赵老头叹了口气:“以前还能抱团取暖,后来被国师分化拉拢,各扫门前雪。现在剩下我们这几个,也撑不了多久了。”
“时代变了。”
祁冬听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国师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人。
所谓的新神,这几天他们没怎么去别的地方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童吾一眼,又看了看青云老道,忽然笑了。
“申家在城外养了十二头恶鬼,对吧?”
青云老道点头。
“申家背后是国师,对吧?”
青云老道又点头:“猜的猜的。”要是错了,你还怪老道!
祁冬的笑容更深了:“那他们应该比你们了解国师吧,毕竟他们能接触国师,而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待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井底之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腐朽没落的旧神,被新神取代也理所应当。”那些恶鬼,是用来当做新神的吗?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很有可能。
张伯恒:......恶评,不听!
柳夫人:.......恶评,不听!
赵来头:.......恶评,不听!
其他神:.......恶评,不听!
青云老道愣了一下,也是赞同地点头:“没错。”
瞬间遭到这些神的怒目而视,这青云老混蛋,有机会一定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祁冬嘿嘿一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定:“就这么定了。明天,去申家串个门。”
童吾和青云老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申家要是真被端了,最高兴的,就是童吾,最悲伤的,是青云老道,因为这是他放的长线。
童吾心里甚至忽然有些期待。申野那个老东西,在他眼皮底下养了十几年的恶鬼,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这要是传出去,他童吾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城隍?当然,现在他的脸面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但丢脸归丢脸,申家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张伯恒、柳夫人、赵老头等人面面相觑: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们???就没人说明一下吗?怎么一下子扯这么远了!
就没人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张伯恒忍不住问道:“那个冬大人。”童吾这么喊的,跟着应该没事。
祁冬看向他。
“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们啊?”既然这些人不是和国师一伙的,怎么和国师一样把他们夹在中间啊!
祁冬呲牙:“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是大机缘!”
“你们这群老小子,算是赚大了。”
“修什么神道,成仙多好!”
说完之后,不理一脸不信的众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大步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童吾和青云老道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唉,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搞什么神秘,要杀要剐直说好吧。
庙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清冷的月光洒在城隍庙的屋檐上。
远处,申家大宅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申家大宅,正堂。
申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从容,像是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茶是好茶,云山城最好的云雾灵芽,一两就要上百两银子。点心也是最好的,申家厨房连夜赶制的,精致得像是工艺品。就连堂上点的香,都是上好的沉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勾勒出淡雅的轨迹。
昨晚,当监视城隍庙的人没有回来复命时,申凯就知道出事了。他当时慌了神,连夜去找父亲。
但申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慌什么”,就把他打发回去了。
“如果对方找上门来,按礼接待,赔礼道歉。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
申凯照做了。
他坐在主位上,笑容得体,言辞恭敬,把“一个举止得体又略显惶恐的世家家主”演得淋漓尽致。
此时他的不远处,就坐着祁冬和闻人旭以及陈秋三人。
一大早,三人就上门了。
没想到申家好像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准备好了。
祁冬可不会被这些表象所迷惑直言道:“听说申家在跟着国师做事?”
“仙师有所不知,”申凯叹了口气,一脸唏嘘,“前些年申家的生意遭到九黎国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打压,险些倾覆。申家为了度过难关,只能花费重金托人搭上了国师的关系。可惜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连国师的面都没见上,只是通过中间人送了些礼,求了个平安。”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苦涩。
演技之精湛,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祁冬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他笑眯眯地看着申凯,像是在看一出好戏。闻人旭和陈秋在他两边,一个东张西望,一个一口一个吃着精致的点心。虽然是凡物,但味道是真不错。
“申家主,”祁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我听说,申家在城外养了些东西?”
申凯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仙师说的什么?申家世代经商,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哪有什么……东西?”
“是吗?”祁冬抠了抠鼻孔,语气漫不经心,“那申家养鬼的手段,是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正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申凯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冷。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死死地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仙师……仙师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么养鬼?申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祁冬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申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闻人旭和陈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冬哥这是要搞事了。
祁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的神识早已在申家大宅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凡人的宅院,本来没什么好看的。
但有一个地方,他的神识完全渗透不进去,那是宅子最深处的后花园,假山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隔绝他的探查。
有意思,一个普通的凡俗家族,能有这种手段?
关键是祁冬此时内心有点震惊,他从见到这申家主的第一眼,就闻到了一丝不好的东西!这一丝不好的东西,和他在陨龙湖上见到的那些鬼修很像,非常之像。
但这一丝不好的东西,太淡了,他也不敢下定论。
不过毫无疑问,这申家算是来对了。
“走吧,”祁冬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看看申家主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一把抓住申凯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了起来。申凯想要挣扎,想要喊叫,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这个笑眯眯的胖子拎着,穿过回廊,穿过月门,穿过那片幽静的后花园,朝那座不起眼的假山走去。
闻人旭和陈秋紧紧跟在后面,一个撸起袖子,一个咽了口唾沫,共同点是两人两眼放光!冬哥这个爱财如命的家伙都说是好东西了,那应该是有好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