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宁歌站在中心大厦的天台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腰悬一枚玉佩,看得出来,特地捯饬了一番。
毕竟是要去装的,不能邋里邋遢的!
对要被装的人,也是一种尊重。
宁歌最喜欢尊重人了。
素质绝对拉满。
玄大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华服,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面容儒雅,气质沉稳。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鼻青脸肿的脸变回了原来那张清瘦儒雅的面孔,但眼中的幽怨还没有完全散去,不过心里想的是宁仙阁的丹药还挺好用!
“阁主,”玄大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去大乾干啥?就我们两个吗?”
宁歌点了点头。
“就我们两个。”
“去收了他们,一个个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玄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让宁歌差点笑出来的话:“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万一打起来,我负责几个?”
宁歌看着他,笑了。
“玄大,你一个就够了。大乾最强的修士,也不过合体期。你一个大乘后期,去了就是碾压。”
“天仙残器估计有点麻烦,但先发制人的话,他们也来不及用。”
“做好是让他们阵法都不来得及开。”
玄大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昨天被宁歌摁在地上捶的画面,那股刚涌上来的骄傲又缩了回去。
大乘后期在宁歌面前都不够看,何况合体期?
只要大乾没机会用天仙残器,一切都没问题。
“走吧。”宁歌一步跨出,踏上了虚空。两人之间撕开空间,消失了。
大乾帝都,朱雀大街。
阳光正好,街市繁华。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打闹声、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混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乐。
平时的时候,这大乾帝都的大阵,竟然不是一直开启的。
估计也是省灵石吧,宁歌想道。
没有人注意到,两道身影出现在帝都之上。
宁歌和玄大撕开空间之后,就出现在皇宫上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
太极殿、御书房、太和殿、储秀宫……一座座宫殿鳞次栉比,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皇宫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何方宵小,敢在大乾头上撒野!”
十几道身影从皇宫各处飞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衣衫,气息凌厉如刀。
他们是大乾的供奉,明面上最强的战力。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中期,最高的,也有化神初期。
十几人悬浮在空中,直面宁歌和玄大。
为首的白发老者目光如电,在宁歌和玄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宁歌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大乾皇宫?”
宁歌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杀意。
但那一瞬间,白发老者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沉重到连呼吸都困难。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法力开始紊乱,法力开始溃散。
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
他想动,但手脚不听使唤。
然后他从天上掉了下来。不是坠落,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天上拽了下来,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麻雀,直直地砸在地上。
砰!
沉闷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其他供奉还没反应过来,宁歌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十几道身影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人形的凹坑。
他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像是压着千钧之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浑身法力根本调动不了。
他们的眼神中,全都是骇然。
一个眼神。
对方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全部失去了战力。
这是什么境界?化神?不,化神做不到。合体?也不像。渡劫?大乘?他们不敢想了。
大乾危夷!大乾危夷啊!我们只是供奉,不是共犯啊!
等下要不要直接弃暗投明?有些供奉已经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
实在是,这人太恐怖,不可力敌啊。
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就是俊杰啊!不然也不会被大乾招为供奉!
玄大站在宁歌身后,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供奉,嘴角微微抽搐。
你们这算是好的!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也是这么被宁歌摁在地上捶的,心里那股幽怨又涌了上来。
对自己人怎么就重拳出击了呢!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宁歌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太极殿前,乾帝夏承天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儒雅,气质沉稳。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供奉,看到了站在空中的宁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亲自去见过宁阁主,但在万仙论坛上了,宁阁主平凡却神秘的面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宁歌:????
宁阁主,他来了。
夏承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正要开口说话,皇宫深处又飞出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的气息比之前的供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个都深不可测。
大乾皇室的老祖们,出关了。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气息内敛如渊。
大祖夏渊,合体期修士,还有另外一个合体,其他都是化神。
这个合体,还是因为宁仙阁才出现的。
这些都是大乾皇室最强的战力,也是大乾仙朝的定海神针。
夏渊飞到空中,目光落在宁歌身上,心中其实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宁阁主亲自降临,看这行事风格,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夏渊还是抱拳行礼,声音苍老而沉稳:“原来是宁阁主驾临,有失远迎。这些后辈不懂事,冲撞了阁主,还望阁主恕罪。”
宁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看了夏渊一眼。
就一眼。
那一瞬间,夏渊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道雷霆劈中了。
不是真的雷霆,而是一种无形的、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宁歌的目光中涌出,直直地轰在他的神魂上。
他的身体一震,面色瞬间惨白。
然后他从天上掉了下来,和那些供奉一样,砸在青石地面上,动弹不得。
其他皇室老祖大惊失色。
“大祖!”“大祖!”
他们纷纷看向宁歌,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愤怒。
有人握紧了法宝,有人运转了功法,有人开始凝聚法力。
宁歌感受到那些目光,差点翻了个白眼。
不是,心里没点数了是吧?白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一个反派必备的修养吗?蠢得无可救药了。
他都懒得看了这些家伙一眼,所有人同时闷哼一声!
砰砰砰砰砰!
十几个皇室老祖,全部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大祖夏渊身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神中,已经变成恐惧。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乾帝夏承天站在原地,看着躺了一地的供奉和老祖,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宁阁主,到底是什么修为?
大祖是合体期。
合体期,在整个天荒域都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不是说不久前刚到渡劫期吗?这是渡劫期应该有的实力吗?大祖,你是不是眼花了当时!
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合体期失去战力的,大乘?还是地仙?
夏承天不敢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走到广场中央,对着空中的宁歌深深一拜。
“宁阁主,大乾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阁主指出。大乾愿意赔罪。”
宁歌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带着玄大缓缓落下,落在大祖夏渊面前。夏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看着宁歌,眼神中有惊骇,有恐惧。
他明白,宁歌为什么要来大乾!他明白,宁歌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宁阁主,等不及了。
大乾,太久没有给他答案了。
宁歌蹲下身,看着夏渊的眼睛。
“老夏,灵机生产线售卖的时候,本阁主就说了,条件是让大乾普及灵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似乎把本阁主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夏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辩解,但嘴巴张不开。
宁歌的一个眼神,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知道,宁歌说的没错。灵机生产线,宁仙阁确实卖给了大乾,条件也确实是大乾普及灵机。
但大乾做了什么?时至今日,灵机还只是配给了朝中重臣,普通百姓连灵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普及,这是敷衍。
而敷衍的代价,就是今天。
夏渊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知道,宁歌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灵机的事。
灵机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招揽!
宁歌此前向大乾抛出了橄榄枝,大乾没有回复。
不是拒绝,是拖着,是犹豫,是观望。
一开始,甚至都觉得不能加入,不想自己头上有人拉屎。
后来变成观望。
他们想看看宁仙阁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想看看其他势力怎么应对,想看看局势会怎么发展。
甚至还想用仙器试试宁仙阁的器量。
结果,宁仙阁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到整个大乾加起来,都挡不住宁歌一个人。
宁歌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皇室老祖,最后落在夏渊身上。
“听说你们大乾有天仙残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给你们一个机会。用天仙残器打败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夏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仙残器,也是那仙器小昊天镜,是大乾最大的底牌,也是大乾能屹立万年不倒的依仗。
那是一件不完整的天仙器,虽然残破,但威力依然恐怖。
全力催动,大乘以下都要掂量掂量。
但有个问题,催动天仙残器,需要多人联手,付出寿元。现在,皇室老祖全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谁来催动?谁来联手?
夏渊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而玄大听到这话,觉得阁主有点过于无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