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宁歌放置万界之门,大量战队涌入二十二个一星世界。
而大乾战队,在夏映棠的带领下,选择了一个万界之门,走了进去。
其他战队见到大乾的阵容,觉得没办法从大乾手里抢到功劳,于是都没有选择大乾选择的世界。
诡异复苏的世界。
天阳市!
城市中心区域,地下指挥室里。
天阳市市长王建国坐在会议桌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墙壁上那十几块监控屏幕。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自从空心鬼王锁定了天阳市之后,他就没有睡过哪怕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衬衫皱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拧出来,领带歪在一边,但他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监控屏幕上,是城市各处的战场。
南城,防线已经崩溃。守军全部阵亡,镇邪司第八小队全军覆没。
鬼兵正在涌入居民区,那里的居民连撤离的时间都没有。
北城,防线还在支撑,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第十二小队的队长刚才发回了最后一条通讯,只有四个字:“向我开炮。”然后信号就断了。
西城,防线已经退到了第二道。
东城,防线直接被打穿了,鬼兵长驱直入。
会议室里除了王建国,还有十几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相同的表情,疲惫到快要麻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阵地的失陷。
不是不想怒,是连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镇邪司天阳分司司长李先民坐在王建国对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制服的左袖从胳膊肘以下空空荡荡,那是前几天在一场遭遇战中被一头恶鬼咬掉的。
他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用异能止了血,然后继续坐在指挥室里调度各处的镇邪司队伍。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王市长,能不能再试试联系总部?我们已经三次通信了,全部被鬼雾阻断。空心的力量太强,他的鬼蜮笼罩整座城市之后,所有的电子通信全部失效。我们和外界的联系从那一刻起就断了。”
王建国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把听筒贴在耳边听了片刻,然后挂了。
“还是不行。全是杂音。”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杯子直接跳起来倒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死战!他妈的就是死,也要让空心老鬼脱一层皮!”
军方代表周铁军。
天阳市守备部队的指挥官。
他手下的十多万士兵已经在各处防线上拼了整整好几个时辰,伤亡已经接近四成了。但他还坐在这里,还能拍桌子,还能骂人,嗓门比刚才任何一次通信都响亮。
王建国和李先民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恐惧,只剩下一片决然之色。
然后王建国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李司长,走吧。”
李先民也站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空心老鬼想要几千万人当养料,我们就让他看看,这几千万人的骨头是什么味。”
周铁军愣住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伸手去拦。
“老王!老李!你们......”
话没说完,王建国和李先民的身影已经从指挥室里消失了。
周铁军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
他盯着两人消失的位置看了好几息,然后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同样呆滞的副官吼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调动所有还能动的异能者,顶上去!南城还有几千兄弟没撤出来!”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旁边的副官能听到。
“至少,别让他们两个白白去送。”
副官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城市上空。
王建国和李先民的身影出现在灰雾边缘。
他们悬在空中,脚下的城市是一片被灰雾吞没的汪洋。
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就代表着一处鬼蜮。无数处鬼蜮在城市的街道和建筑之间蔓延,将整座城市切割成了一块一块孤岛。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片最浓、最厚、最深的灰雾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转身。
空心鬼王转过身来,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族。
它的身形极其庞大,站在那里就像一栋移动的摩天大楼。
它的身体是人形的,但比例不对,手臂长过了膝盖,手指细长如枯枝。
它的皮肤是灰蓝色的,像溺水而亡的尸体,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最触目的是它的胸膛。
心脏位置,一个贯穿的大洞。
洞口边缘翻卷着黑色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硬生生掏出来的。
洞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洞。
那片空洞却像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缓缓收缩和扩张,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它看到王建国和李先民,咧开的嘴咧得更大了。
“哟,两只大一点的老鼠。”
它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钉在玻璃上刮,又干又尖。
那声音里有嘲笑,有轻蔑,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弄,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蚂蚁窝里爬出来的两只稍微壮一点的蚂蚁。
“我记得你们。天阳市长,天阳镇邪司司长。”空心鬼王歪着头,那个贯穿胸膛的大洞里忽然涌出一团团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只黑色的飞虫,嗡嗡地围着它转,“怎么,不躲在老鼠洞里发抖了?跑出来送死?”
王建国没有理它的嘲讽。
他的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异能,正阳金焰。
专克阴祟,对鬼有着天生的克制力。
普通人被他一掌拍中,会觉得像被火烫了一下。但鬼被他一掌拍中,会连骨头都被烧成灰烬。
李先民站在他左侧,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镇邪司特殊部门加持的镇鬼符印。
这柄刀斩过的鬼王不止一个,刀身上每一道符印亮起,就代表有一位前任司长曾用这把刀斩杀过一头鬼王。
“空心!”王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今天你撤出天阳,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空心鬼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沉默了好几息,然后那张灰蓝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尽夸张的惊讶表情。
“放我一条生路?就凭你们两个?你们夏国的超凡者我是知道的,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骨头硬。可惜,你们的实力跟不上你们的硬骨头。”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锁住天阳吗?因为整个夏国的镇邪重心现在全部压在京都那边。血月鬼域在京都北方开了三道裂缝,你们那位夏国第一人在那三道裂缝前已经撑了七天。他敢撤吗?他不敢。他一撤,京都就不保。京都一不保,夏国最后的超凡中心就没了。”
王建国和李先民听到这话,瞳孔同时收缩。
这件事他们不知道。
不,应该说整个天阳市没有人知道。
空心鬼王的话与其说是在透露信息,不如说是在杀人诛心。
它在告诉他们,你们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援兵不会来,因为夏国最强的超凡者都被牵制在更重要的战场上。
天阳市这几千万人,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所以说,”空心鬼王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灰蓝色的脸凑近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你们这几千万人,是我空心应得的。等我把整座天阳的人全部吞了,我会在这里建一座新的鬼蜮,用这几千万尸骨铺地基,用这条穿城而过的河水引黄泉,把天阳变成夏国腹地最大的一块鬼域。到那时候,你们夏国的防线就会从中间崩掉,像一条被抽掉脊椎的狗一样瘫在地上。”
它越说越兴奋,胸膛那个空洞里涌出的黑雾不再是飞虫,而是一条条黑色的触手。
“我已经看到那一天了,王市长,李司长。你们夏国的超凡者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你们的城市一座接一座熄灭。最后,整个夏国都会变成我的猎场。不,不只是我的,是所有鬼王的。我们会在你们这片土地上建起新的鬼国,用你们的骨头当城墙,用你们的灵魂当砖瓦。有你们这片土地上的几十亿血肉灵魂,下一个=劫到来之前,鬼族会再次成为这方世界的主角,而不是什么山海经上的传说。”
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下头,用一种俯视垃圾的眼神看着王建国和李先民。
“你们两个今天来送死,我很欣赏。跪下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