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的裂缝缓缓合拢，最后一丝金色的接引之光消散在夜空中。
万仙坊市上空的护城大阵还在微微颤抖，淡金色的光罩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阵法自身的修复之力下缓缓愈合。
宁歌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袍，面容普通，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衣服上还残留着几道被沧月光刃划破的口子，最深的那一道在肩胛骨处，破口边缘隐约可以看到已经愈合的皮肤。
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散完步回来一样悠闲。
萧白还站在虚空中，他身后，虞烬等人也起来了。
沧月老祖的传音还在他耳边回荡“该低头就低头。和他为敌，昆仑必亡。”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沧月老祖用那种语气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叮嘱，更像是一种警告。
宁歌走到萧白面前，看着他，似笑非笑，天仙老祖弄飞升，小崽子看你还狂不狂！
给你闹麻了！这点实力学人家强抢宝物？没点数吗？
萧白站在那里，微微低头，左脸颊和右脸颊上各有一个金色的巴掌印，还泛着淡淡的光芒。
八劫散仙的尊严，地仙境巅峰实力的骄傲，在这两个巴掌印面前什么都不是。
面对此时的宁歌，他也不得不低头了，唉，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就不操心虞烬这家伙的事了。
虞烬：？？？老祖，咱可不能这样啊！！
“萧白是吧。”宁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两百位散仙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昆仑仙宗大老远跑过来，要抢我的万仙池，抢我的万界之门，抢我的灵根买卖。这事，你打算怎么了？”
萧白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宁歌。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
没错，这种屈辱，好多年没有遇到了。
但没办法，实力不如人，只能认命！
“宁天仙。”萧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此事是昆仑之过。昆仑愿赔偿宁仙阁的一切损失。只求宁天仙……高抬贵手，放昆仑一条生路。”
不是臣服。
是认栽！
萧白说得很清楚，昆仑认错，昆仑赔偿，但昆仑不会臣服，这是昆仑的底线。无数年的仙道圣地，可以低头认栽，可以赔款割肉，但不会向任何一个势力称臣。
哪怕对方是天仙！
虞烬站在萧白身后，听到“赔偿”两个字的时候，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萧白老祖说出这两个字意味着昆仑这次要大出血了。
但他没有吭声。
因为他也知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沧月老祖被接引到了仙界，昆仑最大的底牌没了。
而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是可以全力出手而不被接引的天仙。
打不过，只能认栽。
只能等他哪天玩腻了，自己去仙界了，昆仑才能真正支棱起来吧。
宁歌看着萧白，看了好一会儿。
他其实也没想着昆仑能一次臣服。
这帮老东西把宗门荣耀看得比命还重，岁月沉淀的骄傲不是一两个巴掌就能打掉的。
更何况，昆仑仙宗原本就有天仙坐镇，虽然沧月被他弄飞升了，但底蕴摆在那里，宗内必然有应对天仙的手段。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这些以后都是好好的打工仔，可不能被随便消耗了。
未来宁仙阁开启的诸天世界越来越多，这些高阶修士都能派上用场，现在就需要温水煮青蛙，让他们以后离不开宁仙阁，自然而然会成为宁仙阁的一员。
所以，不臣服就不臣服吧。
但该赔的，一分都不能少。
其实一开始宁歌的想法是直接奴役这些昆仑老登的，但看到沧月之后，他改变了主意，把沧月弄飞升也只是计划的一环，关键是他给沧月那个灵机！
那是让小黑研究的超强灵机，目前只有一个，小黑说能让凡界和仙界交流，毕竟不管是凡界和仙界，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奴役这些昆仑老登，以后不好和沧月交代，毕竟沧月是宁歌在仙界布局的一环！
这么说吧，他需要同时征服凡界和仙界，才能算是掌控这个世界，领主令牌才会给出判定。
要是只征服凡界，就不算征服领主世界，令牌也不会有变化。
“放过你们也可以。”宁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宁仙阁的精神损失费，就收一千万极品灵石吧。勉勉强强。”
此言一出，虞烬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千万极品灵石。
那可是十亿上品灵石，十万亿下品灵石。昆仑仙宗数万年的积累，灵石储备当然是天文数字。但一千万极品灵石，也足以将昆仑的灵石库存掏空一大半。
这不是割肉，是砍腿。
萧白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因为他知道，在一巴掌就能把他抽飞的天仙面前，讨价还价没有任何意义。
“可以。”萧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宁歌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萧白的爽快。
然后他话锋一转。
“灵石的事说完了，再说点别的。为了促进宁仙阁和昆仑仙宗的友好交流，共同提升，一起进步……”
萧白的眼皮跳了一下。
虞烬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他们现在听到宁歌说“为了促进友好交流”这种话，比听到“赔偿”两个字还害怕。
什么就友好交流，共同提升，一起进步了？？
这些跟我们说得着吗？
“……昆仑仙宗负责把灵机普及到昆仑大域的每一个生灵。宁仙阁会提供灵机生产线的炼制资料，昆仑自行炼制并生产灵机，自行发放。发放标准和大乾一样，免费领取，当场认主。”
“此事对你们也是好事，本阁主就是这么大度和大方。”
“唉，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我都是为了整个修仙界的繁荣昌盛啊！”
萧白愣了一下。
普及灵机？就这？
为了修仙界繁荣昌盛，你？？？？呸，你看看狗信不信！！
玄大：？我信啊，不对，老子不是狗！是鲸！
萧白原以为宁歌会提出什么更加苛刻的条件，比如让昆仑仙宗割让地盘，比如让昆仑仙宗的弟子加入宁仙阁，比如让昆仑仙宗交出某些核心传承。
但宁歌提出的，竟然只是普及灵机？而且还提供生产线炼制资料，还让昆仑自行生产？
这和把灵机交给了昆仑有什么区别？
萧白心中飞速盘算。
灵机这种东西，他之前通过林清玄的灵机了解过一些。
确实比传讯符方便得多。万仙论坛、贡献任务、灵根买卖、修为丹……这些东西对于昆仑仙宗来说，其实也是有利的。
昆仑大域的修士和凡人用上了灵机，就能接触到宁仙阁的贡献体系，就能兑换灵根和修为丹。
虽然贡献点是被宁仙阁赚走了，但昆仑大域的整体实力也会随之提升。
对昆仑仙宗来说，这并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但修士一多，资源的消耗也是个问题？不过这种事，应该让宁仙阁的头疼，如果他真有那么多修为丹的话。
“可以。”萧白答应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平静了很多。
宁歌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的目光从萧白身上移开，扫过虞烬，扫过那五位七劫散仙，扫过两百位散仙。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别看我别看我，我们只是跟着来的，不想被抽啊！！！实在是现在萧白老祖的模样，有点让人忍俊不禁，但他们并没有想成为这样。
“既然你们这么配合，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理的人。”
宁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所有人心中发毛的笑意。
“这样吧。你们一人开一百次万仙池定向光团，就可以离开了。就在星辉广场上，全场直播，面向万仙坊市所有人。”
萧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仙池？他从林清玄的灵机上看到过关于万仙池的信息。
那是宁仙阁的一个特殊设施，投入灵石可以随机抽取宝物。林清玄展示的信息中，万仙池能抽到的宝物最高就有九阶。九阶宝物很珍贵，对应的是地仙境宝物。
“宁天仙。”萧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万仙池里，真的能开出地仙级宝物吗？可是，你们图什么呢？”
要知道，地仙级宝物，在这下界，可遇不可求，一般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
每一件，都是大势力镇宗至宝！轻易不会被带出宗门！
也只有在宗门生死存亡才能使用！而宁仙阁，竟然把这些宝物放进那什么万仙池！
说实话，他们来的时候，带上万仙池一起抢，就是为了里面的东西。
而现在，这宁歌不仅放过了他们，还让他们参与万仙池的抽取，这是闹哪样？？？以德报怨？？？？
宁歌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那是老黄历了。”
“现在可不止是地仙级宝物了！”
此言一出，萧白和虞烬神情一震，不会吧！
宁歌已经转过身，朝星辉广场的方向飞去。
“跟上。”
萧白和虞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动身。
两百位散仙紧随其后，像一群沉默的黑鸦，从高空降落，朝万仙坊市的星辉广场飞去。
星辉广场是万仙坊市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就是宁歌本人。
而万仙池，就在雕像前方。
“怎么样，这雕像和我像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宁歌转头问道。
萧白、虞烬和散仙们：？？？这雕像是你？？？？嘶！！！！浑身一僵！
“像像像，太像了！”众人齐齐点头，“简直一模一样，鬼斧神工！”
宁歌一乐：“还是你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有眼光！”
众人：......不是我们有眼光，是我们有眼色！！！还有，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用天仙气息锁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