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坊市上空,战斗还在继续。
玄大化作的飞天玄鲸遮天蔽日,与司马靖、王轩激战正酣。
百丈巨鲸在空中翻腾,金色的独角光芒与暗红色的法术余晖交织碰撞,漆黑的真水如瀑布般倾泻,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三个大乘期的战斗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数千里的云层早已被撕成碎片,就连天荒域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凡人修士瑟瑟发抖,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一些地方,都开始出现了乱象。
玄大已经开始落于下风了。
大乘后期对战两个大乘期巅峰,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仗着太古血脉妖兽的强悍肉身。
司马靖和王轩配合默契,一个空间禁锢限制他的行动,一个囚笼锁链压制他的法力和神魂。
玄大每一次反击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而对方的法术却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道暗红色的光刃突破了真水的防御,斩在玄大的左翼上。
翼膜被撕开了一道数丈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空中洒落如雨。
玄大发出一声痛吼,金色的独角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将后续的光刃尽数震碎。
但伤口的血液止不住,每一滴血液的流失都在削弱他的力量。
司马靖的嘴角微微翘起。
“它快撑不住了。”
“要活的,直接搜魂。”
王轩点了点头,双手掐诀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更多的暗红色锁链从他掌心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玄大缠绕而去。
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要将百丈巨鲸彻底困住。
玄大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
那是飞天玄鲸的本命玄水精华,一旦释放,威力足以重创大乘期巅峰,但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咳咳。”
咳嗽声不大,但在三个大乘期交手的轰鸣声中,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司马靖和王轩的身体同时一僵。
因为那道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距离很近。
“两位,要不要下去坐坐?围殴我家飞天大狗子,不太好吧。”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笑意味,像是在街头偶遇熟人随口打招呼。
玄大:????阁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谁是飞天大狗子,老子是玄鲸!!!
不过心中松了一口气,大佬总算是出手了,再迟一会,就莫得了!
司马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
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回头就是找死。
他一把抓住王轩的肩膀,两人同时向前冲出数百丈,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然后才转过身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灰白色长袍,普通面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悬浮在空中,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晰。
宁歌。
司马靖的瞳孔急剧收缩。这张脸很熟悉了。
在深渊领主联盟提供的情报留影中,宁歌,劣质领主令牌者,他们此行的目标。
但现在,目标就站在他们面前,司马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
恐惧,巨大的恐惧。
要不是他说话,他们根本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怪不得之前没有找到对方。
他的神识在宁歌身上反复扫了无数次。
什么都没有。
不是隐藏,不是遮掩,是完完全全的没有。
就像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一道投影,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幻影。
但他的眼睛告诉他,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神识无法感知,只有肉眼能看到。
这意味着什么,司马靖非常清楚。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远超他的感知范畴,意味着对方如果刚才想出手偷袭,他们两个现在彻底嘎了。
王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比司马靖更难看,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微微抽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情报错了。深渊领主联盟的情报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宁歌的天赋,比想象中更恐怖啊!
能让他们两个大乘期巅峰的神识完全感知不到,至少是地仙境。
地仙!
司马靖的喉咙有些发干。
一个通过劣质领主令牌成为领主不到一年的落魄孤儿修士,从一个下品灵根的炼气期灵农,修炼到了地仙境。
一年!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深渊领主联盟中最天才的领主,也是有整个联盟的不要命资源倾斜,才有可能达到这一步。
而宁歌可从来没有大势力扶持啊,再说了,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无私倾斜那么多资源给一个家伙。
“这位道友。”司马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们只是路过,这就离开。这大狗子……这鲸鱼不是我们打的。”
话说出口,司马靖就后悔了。
这话太蠢了。
蠢到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但没办法,在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认怂是最安全的选择。
深渊领主联盟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遇到看不透的对手,先认怂,活下来再说。
面子不值钱,命才值钱。
以后路还长,看谁给谁烧高香!
宁歌看着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没想到深渊领主都这么怂的吗?”
“还真是长见识了。”
司马靖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轩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深渊领主。
这四个字从宁歌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他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笃定。
宁歌知道他们来自深渊领主联盟,知道他们是领主,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他自己。
司马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联盟出叛徒了?
但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份暴露了,任务暴露了,而目标的实力远超预估。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拼命,要么逃。
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打顺风局还行!逆风局直接认怂,没有什么不好。
他们可没有什么大修士的骄傲和自尊。
司马靖看了王轩一眼。
多年的搭档,一个眼神就够了。
两人同时出手。
“空间禁锢!”
“囚笼!”
司马靖的领主天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无形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宁歌,将他所在的区域彻底冻结。空气停止了流动,灵气停止了波动,就连光线在穿过那片区域时都变得扭曲。空间被固化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而宁歌就是琥珀中的虫子。
王轩的暗红色锁链紧随其后。数十条锁链从掌心激射而出,穿透空间禁锢的领域,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宁歌身上。
锁链收紧,暗红色的光芒在宁歌周身流转,像一条条毒蛇在缠绕猎物。囚笼锁链可以锁住修士的法力和神魂,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被锁住,瞬间就会失去全部反抗能力。大
乘期巅峰被锁住,也会法力凝滞、神魂昏沉,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两个领主天赋,一个锁身,一个锁魂。配合默契,出手果断。
这是司马靖和王轩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炼出来的配合,是他们在深渊领主联盟安身立命的底牌。
他们不是还想完成任务,是想拖延时间,准备跑路。
但面前的一幕,出乎他们的意料,让他们跑路的想法出现了变化。
宁歌被锁住了。
至少,看起来被锁住了。空间禁锢将他固定在原地,暗红色的囚笼锁链将他缠绕得严严实实。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体一动不动,像是真的被彻底压制了。
司马靖的心脏狂跳。
成了?这么容易?难道是个徒有其表的家伙?他就说,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成为领主一年多就成为仙人!
王轩也屏住了呼吸。
两人死死地盯着被锁链缠绕的宁歌,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后,宁歌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只是轻轻抬起了右脚,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缠绕在他身上的暗红色囚笼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那些足以锁住大乘期巅峰修士的锁链,在宁歌迈步的瞬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自动向两侧弯曲、变形、让开。不是被挣断,是主动让开。锁链在宁歌面前自行弯成了一个拱门的形状,恭恭敬敬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宁歌从拱门中走了出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空间禁锢的领域在他脚下像冰面一样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被蛮力破开,是领域自行崩溃了。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就像黑暗遇到了光明。
司马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空间禁锢,可以冻结大乘期巅峰修士行动的天赋,在宁歌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
不是被破开,是自行崩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宁歌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他的天赋所能承受的极限。
就像用渔网去兜一座山,渔网不是被山撑破的,是山的存在本身就让渔网失去了意义。
卧槽,不是徒有其表,是这家伙在耍人啊!!!!
“走!”司马靖嘶吼一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箓。
特殊大挪移符。
深渊领主联盟的保命底牌之一,可以瞬间将使用者传送到百万里之外的任意地点。
无视空间封锁,无视阵法禁制,是深渊领主联盟为每一位执行高危任务的领主配备的救命之物。
王轩也同时取出了一枚大挪移符。
两人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符箓。
金色的光芒从符箓中涌出,将两人的身体笼罩。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然后!
熄灭了!
不是传送走了,是光芒自己熄灭了。
就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司马靖低头看着手中化为灰烬的符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大挪移符失效了?无视空间封锁、无视阵法禁制的大挪移符,失效了?不是,是哪个混蛋给老子发的劣质产品??我恁你娘啊!!害死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