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是真的被气到了。
这仙界审美也不行啊!
他普通???眼睛不用就捐了它好吧!
还小东西,你多鸡毛啊!
这家伙,有取死之道!
当着他的面攻击他的长相!他宣布,这人死定了!
让他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他的位置。
这不能忍!什么都可以忍,这个不行,侮辱性太强了!
而沧月和韩夜都有点无语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叫做小宝贝,瞬间汗毛直立!太恐怖了!
韩夜比沧月多了一丝庆幸,因为如果他一直在唐恶心手下做事,早晚要惨遭毒手啊!
宁歌掐住唐勾脖子的时候,是真的打算直接把这家伙捏死。
玄仙后期的战俑之躯,捏死一个真仙中期和捏死一只蚂蚁的区别只在于蚂蚁可能会挣扎两下,而真仙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他的五指已经收拢,唐勾的喉骨在他掌心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只需要再用一分力,这个敢说他长得普通的瞎子就会从内到外被法则碾成齑粉。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唐勾惊恐的面容恢复平静,然后嘴角升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是,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
宁歌确定,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也不是恐惧到极致之后面部肌肉失控的抽搐,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无所顾忌的笑。
那张被他掐得涨红的脸明明还带着惊恐的余韵,但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了一丝兴奋。
受虐狂???
宁歌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现在是玄仙,一个人在濒死时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唐勾刚才明明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那种恐惧是从仙台深处透出来的,装不出来。
可现在这个人忽然镇定下来了,好像也不是因为他有了逃生的把握,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翻盘。
一个真仙中期,凭什么在一个玄仙后期面前觉得自己能翻盘?
搞笑的?
或许是有底牌?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宁歌的念头刚转到这里,唐勾胸前的衣物就炸开了。
不是被宁歌的法则之力震碎的,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撑开的,仙袍的布料从胸口位置向外翻卷撕裂,露出了唐勾的胸膛。
在他胸口正中央,心口上方约一寸的位置,长着一朵花。
宁歌差点恶心得松手了,这混蛋!
不是纹身,不是烙印,不是法宝镶嵌在皮肤上。
那是一朵真正意义上的、活生生的花。
花瓣呈极深的暗紫色,紫得近乎于黑,但花瓣边缘又泛着一层妖艳的幽绿色荧光,像是有人把一朵在幽冥黄泉边上生长的彼岸花直接种进了唐勾的血肉里。
花朵的根须深深地扎进唐勾的胸腔,从他的肋骨缝隙之间穿过,缠绕在他的心脏和仙脉之上,每一条根须都在缓缓蠕动,像是在吮吸着什么。
而花朵本身正在绽放,而且是那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终于被唤醒的绽放。
每一片花瓣展开的瞬间,空气中就多出一缕极淡的甜腻香气,那香气不是通过鼻腔进入的,而是直接穿透皮肤和仙力护罩,渗入识海深处。
宁歌被这股香气激得头皮一麻。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把唐勾整个人用力甩了下去。
恶心,太恶心了!
唐勾的身体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陨星碎石,砸进碎石地边缘的一片岩层中,轰的一声炸开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
宁歌落在巨坑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掐唐勾脖子的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几缕极细的暗紫色丝线,那是从唐勾胸口那朵花的花蕊中射出来的,在被甩出去的瞬间试图缠上他的手腕。
这些丝线极细极软,但韧性惊人,宁歌用玄仙之力震了两下才把它们全部震碎。
他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什么玩意儿,真恶心。”
巨坑中的烟尘还没散尽,一朵花升腾起来,很大,就是之前唐勾胸前的放大版本。
退到远处的韩夜瞳孔一缩,惊呼道:“九幽魅花!”
沧月疑惑问道:“什么花?有什么作用?”
韩夜凝重道:“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花,可与人共生,用大量的欲望之气浇灌,激活之后可极境升华,让共生者的实力大涨!瞬间掌控幽冥法则!欲望法则!魅惑法则!”
“......”
宁歌其实也听到了韩夜的话,没想到,这花听起来这么牛逼!
果不其然,这大花出现之后,不久就崩解!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法则波动从坑底冲天而起。
那股波动不是真仙级别的,真仙的法则波动宁歌太熟悉了,他自己的本体就是真仙巅峰。
这股波动从出现到攀升只用了几息时间,便越过了真仙和玄仙之间的那道天堑,然后继续向上攀升,玄仙初期、玄仙初期稳固、玄仙初期巅峰,然后突破。
玄仙中期!法则波动在达到玄仙中期之后终于停止了攀升,但并没有稳定下来,而是在玄仙中期的基础上不断震颤,像是一座随时可能二次喷发的火山。
宁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仙中期直接跳到玄仙中期,整整跨越一个大境界。
他那个开挂的人生已经够离谱了,靠着修为经验胶囊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突破,眼前这姓唐的居然也能做到类似的事,而且是靠一朵种在自己胸口的花。
这仙界果然藏龙卧虎,连这样一个真仙都有这种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巨坑边缘的碎石开始往下滚落,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甜腻香气从坑底弥漫上来。
宁歌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是那味道实在太冲了,不是单纯的香,而是一种混杂了花香、血腥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液的复合气味,闻久了让人脑子发昏。
他觉得这香味没有那么简单,但他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烟尘缓缓散开。
坑底飞出一道身影。
宁歌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又猛地放大,缩是因为对方的修为确实已经到了玄仙中期,放是因为对方的模样让他差点把刚才喝的灵茶当场吐出来。
唐勾还是那个唐勾,但又完全不是那个唐勾了。
他的身形比之前拔高了两寸,肩膀变窄了,腰身变细了,原本还算正常的男性骨架在这短短片刻之内被某种力量重新塑形,变成了一个介于男女之间的诡异体态。
他的皮肤变得极白极薄,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正常的鲜红血液,而是一种带着幽绿荧光的暗紫色液体。
他的脸上不知道怎么出现了极其浓重的妆容,两颊晕开大片的桃红色胭脂,嘴唇被涂成了暗紫色,和胸口那朵花的颜色一模一样,眼线向上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眼影是深紫色的,从眼睑一直晕染到太阳穴。
而他的眼睛本身也变了,瞳孔从正常的黑色变成了幽绿色,瞳孔深处还有一朵极小的花瓣状纹路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若有若无的幽绿光晕。
他的指甲飞长,十根手指上的指甲从正常的长度变成了近半尺长的暗紫色利爪,指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倒刺,倒刺上闪烁着诡异的荧光,像是某种毒液的残留痕迹。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从发根到发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紫色,发梢无风自扬,每一缕发丝的末端都开着一朵极小的九幽魅花。
最让宁歌无法接受的是唐勾的姿态。
他在虚空中悬停,身形不再像之前那样挺拔,而是微微侧着身,腰肢轻轻扭转,右手翘起兰花指,左手慵懒地搭在腰间,用一种极其妩媚...妩媚得让宁歌头皮发麻的眼神扫过坑边的三个人。
那个眼神里春意盎然,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股直击识海的魅惑之力,那不是单纯的法术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魅惑法则,能够绕过仙力护罩直接撩动神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好在宁歌这具身体不行,不然......
唐勾先是看向沧月,嘴角微微翘起,右手兰花指轻轻一勾。
沧月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涣散,像是被什么力量侵入,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开始往外扯,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唐哥哥……”反正是乱七八糟的话来着!
他的仙力护罩在魅惑法则的侵蚀下形同虚设,整个人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
唐勾又看向韩夜,同样是轻轻一勾手指。
韩夜的反应比沧月更加剧烈,他和唐勾相处的时间更长,本身对唐勾就有心理阴影,魅惑法则趁虚而入,直接击穿了他本就不算坚固的仙台防御。
他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仙袍,嘴里大喊着“唐哥哥不要走!不要抛弃我!”,声音里带着哭腔,炽热得让人头皮发麻。
宁歌站在坑边,嘴角抽搐得快要抽筋了。
他看看沧月,那个平时玉树临风、冷傲如霜的昆仑老祖,此刻正扯着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大片胸膛,满脸迷醉地朝唐勾的方向踉跄走去。
他再看看韩夜,那个平时脸皮厚得能当盾牌使、被敲诈勒索都能面不改色的老油条天仙,此刻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唐哥哥”往前爬。
两个大男人,一个扯衣服,朝同一个方向,也就是那个翘着兰花指、涂着紫色唇彩、面带狐媚笑容的唐勾踉踉跄跄地奔去。
宁歌在想,这一幕,要不要帮小沧和小韩记录下来,毕竟是他们美好的回忆!
沧月、韩夜:你才是真的魔鬼啊!
好吧,算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宁歌伸出双手,五指同时张开。
两道禁锢法则丝线从他掌心射出,分别钻入沧月和韩夜的后颈。
禁锢法则的核心是压制,压制肉身、压制法力、压制法则感知。
魅惑法则虽然诡异,但在禁锢法则的压制下,魅惑之力对沧月和韩夜识海的影响被瞬间冻结。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然后像两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神从迷醉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逐渐恢复了清明。
沧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衣襟,默默合拢,系好,然后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种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的复杂表情。
韩夜趴在碎石地上,脸埋在碎石堆里不肯起来,耳朵红得像烧熟的仙虾。
没脸见人了!这是两人的心声!
宁歌收回禁锢丝线,转身重新面对唐勾。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压着一股比方才更加深沉的杀意,是那种看到一只极其恶心的虫子之后、不带任何情绪只想一脚把它踩死的杀意。
“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唐勾倒是先开口了,声音变得比以前尖细了好几倍,尾音还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嗔。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嗯?是不是被本座的魅力折服了?”
宁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