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愣了一下。
小韩??好久远的称呼!
宁仙阁?那是什么势力?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一个能随手派出玄仙的势力,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小卒。
难道是什么隐世的上古仙门?不然如何解释沧月拿出的那什么奇怪的丹药!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自己知道的仙界各大势力名录,但搜遍了所有记忆也没有找到“宁仙阁”三个字。
太陌生了!一点关于宁仙阁的记忆都没有。
隐世势力出世??
“宁仙阁是?”韩夜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恭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种体感,激活了他遥远的记忆!
那年,他站如喽啰,也是如此面对仙门之人!
回来了,都回来了!
宁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沧月,下巴微微一扬:“小沧,你跟他介绍介绍我们宁仙阁是什么存在,以后他加入进来,你就是他在宁仙阁的引路人。好好说说,别坠了我们宁仙阁的名头。”
沧月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们宁仙阁?
他什么时候加入宁仙阁了?
他从头到尾只是和宁歌做丹药生意而已,从来没有说过加入宁仙阁啊,也没有举行过任何加入仪式,甚至宁歌从来没有正式邀请过他加入。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他拿了宁歌的天仙胶囊,拿了宁歌的真仙花,替宁歌在仙界卖丹药,替宁歌往凡界传送仙石,被人追杀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找宁歌求救,宁歌二话不说就派了一尊玄仙战俑过来给他撑腰。
这好像早就不是单纯的生意了。
其实,好像加入宁歌的宁仙阁,也没有什么不好,作为万古以来的昆仑守护者的他,在仙界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情与薄凉!
这昆仑,还有必要待下去吗?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转向韩夜,语气平淡但郑重:“宁仙阁是凡界的势力,阁主就是你面前这位。”
宁歌正点头等着小沧好好发挥一波。
结果说完这句就停住了,他看着没有再开口意思的小沧:“完了?”
“完了啊。”
“小沧啊,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宁仙阁的人!”
“为什么?”
“你很潮知道吧!”
“潮是什么意思?”
“......”
韩夜听完了,但他的脑子显然没有跟上。
凡界的势力?他听到了凡界两个字。
这更加荒谬了,凡界在他的认知中是这样的,资源贫瘠、仙气稀薄、连天仙都很难出一个,偶尔有飞升者到了仙界也是从最底层做起,连一块像样的仙石都摸不到。
沧月自己就是从凡界飞升上来的,刚到仙界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连修炼都要靠烧凡界灵石。
可现在沧月告诉他,这个在凡界的势力,派了一尊玄仙来仙界,就为了给他撑腰?
凡界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是,凡界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到底是发达了???怎么老是这样,他一走,就发达!加入那些势力也一样,他加入进去的时候半死不活的,他一走,听说就得到了什么机缘起飞了!
这种事,他时常遇到!
韩夜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时运不济!
“没时间了。”宁歌打断了韩夜的思绪,朝院门走去,“以后让小沧多跟你聊聊宁仙阁的事迹。走吧,去看看那个唐勾是什么货色,敢动我的人。”
“给他脸了!”
三人出了小院,沿着平价区的巷子朝城门方向走去。
沧月走在宁歌左侧,韩夜走在右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宁歌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着白帝仙城的街景,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点评。
“这灯不错啊!回去的时候采购一批!”
“这楼挺高,就是不知道谁设计的,差点意思。”
“这茶摊看着挺热闹!”
“这灵兽还挺丑的!”此时一个溜兽的仙人怒目而视。
“嚯,这仙子还挺好看的。”正和道侣说笑的家伙狠狠的瞪向宁歌!
沧月一脸无语,你个大碎嘴子!
别评价了!都快成公敌了!
你别不是自己本体,就浪啊,你走了,我们还在白帝仙城呢!混蛋!
韩夜则全程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出了城门,三人没有走远,就在城外的一片开阔碎石地上停了下来。
沧月掌心那道血魂印记在他的刻意压制下微微发光,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芒在虚空中像一个定位信标。
他不急!宁歌也不急!
只有韩夜站在宁歌身后,手心全是汗。
唐勾在城里等了几个时辰,越等越不耐烦。
马执事那个老东西收了他的仙石只打了个招呼,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事谁也不知道。
他干脆把仙识一直锁定在血魂印记的位置上,每隔片刻就感应一次。
当他感应到血魂印记的位置开始移动时,整个人的精神都振了一下,凶手终于出城了。
他在心里暗自冷笑,看来马执事的驱逐令果然奏效。
天仙终究是天仙,被城主府的仙印一吓就乖乖离城,连拖延都不敢拖延。
他原本以为凶手会拖到最后期限才走,没想到这么快就动身了,倒是省了他的事。
唐勾不紧不慢地踱出来,出了城门,护城仙光的笼罩在身后淡去,他深吸一口仙城外清冽的空气,仙识再次锁定血魂印记的位置。
离得不远,就在城门外不远处的一片碎石地上,而且印记已经停住不动了。
好得很!大概是被驱逐出城之后不知道该去哪里,正蹲在野地里发愁。
他催动遁光朝印记所在的方向飞去,片刻之后便远远看到了三道人影。
三个人,站在碎石地中央,似乎正在等他。
看到人的时候,唐勾也是愣了一下!
其中两个他认识,一个是韩夜,天仙六层,他手底下的走狗之一;另一个白发白袍,是姬宏老祖亲自发配到丙等矿的那个凡界罪仙,他派韩夜去盯着的对象。
这两人搞到了一起?
血魂印记就附着在白发家伙的身上,这一点他确认无误。
他杀了朱墨!
不过,这家伙确实长得有点好看的,发色也有感觉!
唐勾有点不忍心了!
还有一个人,站在白发修士和韩夜中间稍前一点的位置,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修士,灰色长袍,面容平凡,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仙力波动。
这种家伙就没必要关注!长得都没朱墨有特色,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
唐勾从遁光中走出,落在三人面前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目光先落在韩夜身上,然后缓缓移到沧月身上,没看宁歌哪怕一眼!
“韩夜。”唐勾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在审讯一个犯了大错的罪人,“你不在丙等矿执行任务,勾结罪仙,杀害同僚,你可知罪?”
韩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像平时面对唐勾时那样堆出讨好的笑容。
他没有跪,没有求饶,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唐勾从未见过的平静目光看着他。
笑话,有玄仙大佬在,让小姬来还差不多!
唐勾略感意外,但没有在意。
韩夜不过是他手底下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走狗,现在不说话大概是被吓傻了,嗯,这更好拿捏了!
他的目光转向沧月,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就是那个从凡界飞升上来就被姬宏老祖发配到丙等矿的沧月?姬宏老祖说你天赋不错,果然不假!能杀了朱墨,也算有几分本事。看你这张脸,倒也算有些俊朗!”
他的目光在沧月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种比欣赏更深、更黏稠的东西。
沧月被他看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宁歌眉头微挑,这不对吧!
唐勾浑然不觉自己的目光有多令人不适,继续说道:“本座座下还缺几个得力的人。朱墨死了,位置空出来了。你若愿意侍奉本座,本座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在姬宏老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这样的容貌,跟着本座以后有的是好日子。韩夜,你也一样。以前的事本座可以不计较,只要你继续好好服侍本座。”
韩夜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不是第一天在唐勾手下做事了,对唐勾的某些癖好有所耳闻却一直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唐勾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种话,那层遮羞布算是彻底撕烂了。
他也知道了,传言都是真的!
这混蛋,是真心啊!
朱墨都能下得去手!
沧月的脸色更难看,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宁歌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了几下。
小沧,这就是你说的要谋害你的?他是要你去享福的吧!如果你愿意的话,老子都多余来仙界!
他看看唐勾,又回头看看沧月那张确实挑不出毛病的脸,再看看韩夜那张同样算得上俊朗的面孔,自己好像没有输吧,顶多不相上下。
这老登什么眼光?忽视老子???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沧月和韩夜面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我呢?”
唐勾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这个相貌平平的灰袍修士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宁歌好几遍,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碎石地上回荡,笑完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屑地摆了摆手:“你?你长得太普通了,连朱墨比不上,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我身边更不可能有你的位置!本座这是给他们两个机会,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你就在旁边等着,先一边玩去。”
“搞笑的小东西,拿什么和我的两个小宝贝比!”
他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很是突兀。
紧接着,一道阴沉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说!谁长得普通?”
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玄仙法则网络中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真仙中期都无法抵抗的法则压制力。
空气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修辞,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整片碎石地上空的九天罡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连地面上的碎石都在法则的压制下静止不动,唐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修长但力道恐怖的手精准地掐住了。
那个灰袍修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从对方那双漆黑瞳孔的倒影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惊骇欲绝的表情。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毫无波动的平凡,而是一股铺天盖地的玄仙威压,威压之沉重让他的仙台在识海中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哀鸣,丹田中的真仙法则在这股威压下像狂风中的烛火一样疯狂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仙力被完全压制,法则运转被彻底冻结,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宁歌单手掐着唐勾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然后缓缓凑近,用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唐勾写满惊恐的瞳孔。
“你懂不懂审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