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还想再问，但那女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彩石从空中飘落，悬浮在李如意的面前。
石头的表面不再有裂纹，而是变得光滑如镜，映照出李如意自己的面容。
但那面容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她现在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了另一张脸，一张更成熟、更威严、更……古老的脸。
“不要抗拒。”那女人的声音在李如意耳边响起。
“接受它。它本来就是你。”
李如意看着五彩石，感受着从石头中传来的那股亲切感，终于点了点头。
“我接受。”
她伸出手，握住了五彩石。
五彩石触碰到李如意掌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
很奇妙的感觉。
那温度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像是泡在温泉中，又像是被初春的阳光照着。
李如意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从掌心流入手臂，从手臂流入身体，从身体流入四肢百骸。
五彩石开始融化。
从石头逐渐转变为一种神奇的状态，一点一点地融入李如意的身体。
石头的表面变得柔软，变得粘稠，变成一种液态的、五彩斑斓的物质，顺着李如意的掌纹，渗入她的皮肤。
李如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先是骨骼。
她的骨骼在咔咔作响，不是断裂的声音，而是重组的声音。
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某种力量重新塑造，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固、更加完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那些后天形成的骨骼正在被一种更高级的材质取代
那材质像是玉石，又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物质，既柔韧又坚硬，既轻盈又厚重。
似乎是天生的一般。
接着是经脉。
她体内的经脉原本只有那么几条主要通道，虽然在天仙境已经算是宽阔了，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乡间小路和通天大道之间的差距。
新的经脉从主干上延伸出来，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密密麻麻地布满她的整个身体。
每一根新的经脉都比她原来的主脉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更加通畅。
法力在这些经脉中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李如意甚至能感觉到，这些新生的经脉不仅仅是在运输法力，它们本身就在从虚空中吸收能量，不断地补充着她的消耗。
这就非常神奇，甚至不需要她的操控。
甚至不需要外界有能量，它是从虚空中抽取能量。
然后是丹田。
她的丹田原本并不算是很大，里面储存着她天仙级别的法力。但现在，丹田在五彩石的力量下开始膨胀，在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自然而然地扩张。
越来越夸张，最后好像无边无际一般。
法力也开始在经脉的作用下，不断上涨。
李如意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面前，而这片海洋，就是她的丹田。
海面上，法力如波涛般翻滚，每一滴法力都比她之前全力催动的法力更加精纯、更加凝实、更加具有质感。
那不仅仅是量的变化，更是质的飞跃。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根脚的变化。
李如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改写。
那是她作为生灵的根基，是她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系，是她修炼一途的起点和终点。
根脚！
修炼一途，根脚决定上限。
后天根脚的修士，穷尽一生最多只能修到某个境界，再往上就是天堑。
而先天根脚的修士，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
李如意原本的根脚是处于后天极限，炼气十三层之后有过变化，吃了几个天道源果树，达到了极限，在凡界算是不错了，放在自己所处的时代的仙界，其实也还不错。
再进一步，就是先天根脚。
而现在，五彩石正在将她的根脚从后天极限，硬生生地往上推。
后天极限之上，是先天根脚。
先天根脚的修士，从出生起就与天地法则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修炼速度是后天根脚的十倍百倍，而且几乎没有瓶颈。
能拥有先天根脚的生灵，其实上限也非常之高。
李如意感觉到自己的根脚在飞速提升，先天下品、先天中品、先天上品、先天极品，然后突破了先天层次，进入了更高的层次。
先天神魔根脚。
那是传说中洪荒天地初开时第一批生灵才有的根脚。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第一批从盘古身躯中诞生的神魔，就是先天神魔根脚。
他们天生就掌握着某种天地法则，生而为仙，成年即为金仙，稍加修炼便可踏入大罗。
李如意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痛苦，是那种脱胎换骨、破茧成蝶的极致快感，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五彩石的融合还在继续。
她的修为开始飙升。
天仙一层、天仙二层、天仙三层……短短几息之间，她的修为就冲破了天仙巅峰，踏入了真仙境界。
真仙一层、真仙二层、真仙三层……修为的提升速度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前冲刺。
真仙巅峰，突破。
玄仙一层、玄仙二层、玄仙三层……
李如意感觉自己像是在御剑极限飞行，整个人的意识都被修为飙升的狂潮裹挟着，根本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玄仙巅峰，突破。
金仙一层。
修为飙升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
金仙二层、金仙三层、金仙四层、金仙五层……
一直冲到金仙巅峰，那股推动修为飙升的力量才终于停止。
并非力量耗尽，而是没有直推大罗，似乎想要让身体的主人沉淀沉淀。
李如意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清亮的、带着少女稚气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光。
那光里倒映着星辰的诞生与毁灭，倒映着山川的形成与崩塌，倒映着万物的生长与凋零。
她的容颜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但气质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是青春灵动的，现在她的眉宇间多了一种古老的气息，像是一位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神只刚刚醒来。
她周身的法力波动也完全不同了。
金仙巅峰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股威压已经足以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但这片空间不简单，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李如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成为金仙了吗？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传承，和一些认知。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从五彩石中走出来的女人。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了然。
融合五彩石的过程中，她虽然没有多出其他的记忆，但获得了一部分传承。
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关于修炼的法则，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认知。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李如意行了一个在凡界从未出现的礼节，那是生灵对圣人表达敬意时的专用礼仪。
“拜见圣人。”
那女人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了。
“你知道了。”
“知道了。”李如意直起身，看着圣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但知道的还不多。传承中只有关于您的认知，没有关于其他的记忆。”
“不需要其他的记忆。”圣人说，“你之前走过的路，这一次不需要再走一遍。你需要的是根脚、修为和传承，和走对路，跟对人。”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问道：“您说您是这一丝后手和过去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圣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的本体，在未来的洪荒。”她说。
“在无数个纪元之后，大劫降临，本体预感凶多吉少，于是在诸天万界的时间长河中撒下了无数后手。这一丝意志，便是其中之一。”
“大劫？”李如意的心一沉，“什么样的大劫？”
竟然让圣人都觉得凶多吉少，甚至都已经在寻求在过去的时间里，能够解决未来之变数。
李如意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圣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不急，还有一人，等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