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祁冬等人之前,李如意就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
只不过,她在传送时候,似乎出现了一丝意外。
传送的过程比李如意想象的要长。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无尽的长河中漂流,周围是五颜六色的光流,光流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画面的碎片,山川、河流、城池、战场、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无数生灵的命运在她身边飞速掠过,快到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任何一幅画面。
好似进入了时间长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万年,在时间长河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李如意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当她出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当她再次看清楚自己周围景象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五彩斑斓的空间之中。
“这里不是那个失落的时代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像是正常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山川河流,甚至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这里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有的只是无尽的光。
五彩斑斓的光。
这些光,竟然让她感觉到无尽的舒适。
就好像回到了娘亲的怀抱一样。
五彩色的光晕在这片空间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彩色的河流,在空中交织、缠绕、分离、重聚。
光晕的颜色在不断变化,每一种颜色都纯净到极致,又柔和到极致,不刺眼,不炫目,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的样子。
李如意站在光晕中,脚下是一片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材质,每踏出一步,脚下就会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带着五彩的光芒,美得不真实。
“难道是传送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不会啊,刚才还看到正常的世界。”
只是李如意好像没有听宁歌说过传送回到过去,会看到时间长河,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不对,那种直觉,好像指的就是这里。”
李如意定了定心神,她突然发觉,一直以来的直觉好像有了归宿。
就是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这片空间的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五彩色泽。
那不是颜料涂抹上去的颜色,而是石头本身在发光,从内而外地发光,像是石头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五彩石!
李如意不知道这块石头叫什么名字,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她的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这三个字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又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朝五彩石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五彩石的光芒就亮一分!
好像在欢迎她归来。
是你吗?
当她走到五彩石面前的时候,整片空间中的五彩光晕都开始剧烈翻涌,像是被某种力量搅动的大海,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彩色浪潮。
五彩石开始震颤!
石头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不是碎裂的裂纹,而是某种东西即将破壳而出的征兆。
裂纹中涌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照得无比绚丽。
李如意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石头。
裂纹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一道人影从石头中走了出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玉足。
那足踝纤细完美,白如玉脂,脚趾圆润如珠,轻轻地踏在虚空中。
足尖落下的地方,虚空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竟有山川脉络的虚影在流转,仿佛这一脚踏下,便能定鼎山河、镇守四方。
李如意的目光从那双玉足向上移动。
接着出现的是一条长裙。
裙子的材质极其特殊,远看像是鲛绡般轻薄飘逸,近看却能看到裙面上流动着深邃的星空,不是点缀,是真正的星空,无数微小的星辰在裙面上闪烁、旋转、诞生、熄灭。
裙摆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裙面上的江河湖海便随之潮汐涨落,波澜起伏,仿佛这一条裙子便承载着一方水世界的全部生命韵律。
然后是双手。
那双手缓缓从光芒中显现,轮廓并不特别,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很普通。
但当那双手完全呈现在李如意眼前的时候,她的神魂深处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并非恐惧和敬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亲切感。仿佛这双手曾在混沌初开时,塑造过她生命与灵魂最本源的模样的手。
李如意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好像是重逢,好像是欣喜,好像是激动,又好像是命运在招手。
最后出现的,是那张面容。
当那张脸从朦胧的光晕中清晰起来的时候,李如意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凡人,甚至非仙非神所能直视的容颜。
当你凝视那张脸的时候,你看到的不是固定的眉、眼、口、鼻,而是创造这一概念本身的流动显化。
眉宇间,时而有山脉隆起、大地延展的雄浑气象一闪而过,仿佛每一道眉峰的起伏都在诉说着大地诞生的故事。
眼眸中,倒映着的不是星辰,而是星辰从虚无中诞生、点亮第一缕光的绚烂过程。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自生的光,是宇宙中第一缕光的样子。
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温柔又深邃。
笑意里蕴含着种子破土、草木初萌、万物竞发的蓬勃生机,仿佛只要她愿意,一念之间便能让荒芜的大地长出参天大树。
她的长发如垂落的夜幕,漆黑而深邃,发间却自然点缀着无数微小的、温暖的光点,那不是装饰,而是一片真正的星空被挽成了发髻。
李如意看着这个女人,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情感涌现出来来,就像是婴儿看着母亲,像是游子望着故乡,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明。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李如意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响在李如意的神魂深处,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的、又无比温柔的力量。
是啊,我来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李如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你知道我会来?”
那女人微微颔首。
“我等了你很久。”她说,“准确地说,是我的这一丝后手,在这片空间中等了你很久,不,是在这过去的时间里,等了你许久。”
李如意愣了一下:“后手?过去的时间?你是……”
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对方的话,但又有种自己应该明白的荒诞感,这种感觉,萦绕在心头,一时间无法抹去。
那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那块五彩石。
“这块五彩石,你需要融入你当世的躯体之中。”
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融合之后,你的根脚会提升至先天神魔层次。无需多问,也无需犹豫。”
李如意看了看五彩石,又看了看那女人。
“为什么?”她问道。
“为什么是我?”
那女人沉默了一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因为这本就应该是你的。”她说。
“或许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未来的路,或许需要你去走。”
“甚至,在无尽的未来里,与我并肩前行。”
“如果,还有未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