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东西也敢抢！给你脸了！”祁冬化为人身骂骂咧咧的，语气粗鲁，动作狂躁，和他的人身完全是两种极端。
孔宣看到祁冬的人身，嘴角一抽，这还是一个幼崽吧。
那燃灯？好吧，这混蛋连幼崽都打，简直不是人！
幼崽能有什么错？肯定是燃灯的错。
孔宣没有上前加入，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祁冬那副毫不客气地对着一位佛门准圣拳打脚踢的模样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神情中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看着这只小凤凰一边打一边骂的架势，忽然觉得这小家伙格外鲜活，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倒是有几分像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大鹏，只是比大鹏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天不怕地不怕。
或许这位会和自己的弟弟大鹏很合得来。
祁冬怼累了，收了加持神杵，站在蜷缩的燃灯面前。
小胖手揉了揉方才因为挥拳而微微发酸的指节，看着地上那道狼狈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没想到脚踩准圣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阁主还是保守了啊。
他眼珠子一转，小胖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狡黠笑容，他偷偷地将灵机的留影功能打开了。
光芒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进入隐蔽录制状态，从祁冬的视角将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他在心里暗暗美滋滋地盘算着，燃灯这家伙这么要脸面，这种时候应该记录下来。
黑历史这块，一定要保存，没准哪天就用上了呢。
想想堂堂佛门准圣、上古大能，若是日后还想仗着身份跟他耍横，他直接把这段留影直接在洪荒高空中循环播放，看这老家伙还能不能端得住他那副慈眉善目的架子。
想到这里祁冬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但他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抬起小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燃灯的屁股，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语气问道：“知道错了吗？”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留影了，不能笑！
忍住！
燃灯蜷缩在混沌虚空中，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不在隐隐作痛。
加持神杵留下的那些外伤内伤虽然不至于动摇他的道基，但每一处被击中的部位都在散发着持续的灼痛感，仿佛有一股顽固的金色法力在他体内到处乱窜，不断地干扰着他调息恢复的节奏。
他听到祁冬那句带着得意和压迫感的问话时，面皮在那一瞬间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双苍老的眸子里翻涌过复杂的光芒，屈辱、愤怒、无奈，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
被这小混蛋拿捏了。
脸面尽失。
早知道，就不嘴硬了。
李靖是哪根葱啊。
他活了无尽岁月，封神之战时虽然被孔宣刷走了法宝，但至少全身而退，面子上没有太难看。
孔宣：确实全身而退，送礼了还能不给你走？你就说我讲不讲究。
而今日呢？被一个小孩拳打脚踢、当着一个始终压在头上的孔宣的面被按在虚空中肆意践踏，这要是传出去了，他燃灯佛祖在佛门的地位怕是要直接跌到谷底。
也会成为洪荒大能之中的笑话。
希望那些人没有关注这里吧。
李靖啊李靖，你个混球坑为师啊！
他在心里已经将李靖骂了一百遍不止了，若不是那个不争气的弟子惹出这等祸事，他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权衡了许久，那一缕倔强的自尊终于在现实的压迫下让了步，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祁冬显然看得清清楚楚。
祁冬见他只是点头不说话，抬起脚又踢了一下，力道比方才稍重了几分：“没长嘴啊？光点头有什么用？”
燃灯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了。
不能犟，越犟越会变本加厉，这小崽子就是这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眸子中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成了认命的灰败之色，他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嗓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错了……错了……求小祖放过。”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层支撑，肩膀垮塌下来，低垂着头不再说话，如同一尊被推倒的佛像般沉默地悬浮在虚空中。
回去之后，闭关无尽岁月吧，什么佛门大兴，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了。
祁冬听到那声服软的表态之后，小脸上的表情才从凶巴巴缓和了下来，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他又抬脚在燃灯肩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问道：“李靖还保不保了？”
燃灯现在听到李靖这两个字胸口就是一阵气血翻涌，若不是这个弟子惹出的祸事，他何至于受此大辱。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不保了……不保了。”
“随小祖处置！”
他说完之后便将目光彻底移开，不再看祁冬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也不再看向几步之外负手而立的孔宣，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片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仿佛要在那些翻涌的雾气中寻找一处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有缝隙的话，多好啊。
孔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该转世重修了。”
祁冬满意地收回了脚，又确认了一下灵机的留影已经完整地录制下来了，这才关上留影功能，后退了两步，转身看向孔宣。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好奇和探究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这位方才出手相助的同族大能，问道：“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是凤凰族的前辈？”
孔宣迎上他这道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来历成谜的小凤凰，心中那一层好奇的帷幕越拉越深。
最后才微微颔首。
祁冬在看到孔宣点头确认的那一刻，小脸上的表情明显兴奋了起来，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光，他快步凑近了两步，仰头问道：“那我们凤凰族还有多少族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和雀跃，心里盘算着若能找到一大群同族伙伴，要如何带着他们一起在洪荒之中纵横驰骋了。
甚至要是族人够多，到时候全都拉来上西游量劫，那阵仗别提多威风了。
凤凰族族人：真是谢谢你了！你是真怕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孔宣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沉默了一瞬，那张俊朗而沉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他看着面前这只小凤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直接打击他的热情，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并没有多少了。如今洪荒之中，除了你，应该没有了。”
祁冬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愣住了，小脸上的雀跃神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不可置信：“怎么会？咱们凤凰族不是洪荒开天辟地时期最强的种族之一吗？”
孔宣的目光微微垂落了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那份从容和淡然：“曾经确实是。但天地争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很久，凤凰族在那场争霸中遗憾退场。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族中残余的族人立下了血誓，永镇不死火山，以自身气运和血脉镇压地火，换取族群的存续。从那以后，纯血凤凰便很少再行走于洪荒之中了。你……或许是一个例外。”
固然落寞，但有他孔宣在，不是谁都可以欺辱凤凰族的，眼睛还瞥了一眼燃灯。
燃灯：看什么看，封神时期没看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