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骄傲自大?无脑叫嚣教训准圣?这是不少人的想法。
就算是燃灯本人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听过无数豪言壮语,但一个金仙当着他的面说出你别逼我教训你这种话,还真是他出世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好大的口气!
哪怕你是圣人子嗣,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他面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在那个瞬间几乎有些僵硬,但他还是稳住了,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声佛号,用一种包容而不失威严的语气道:“小祖莫要开玩笑了。贫僧虽然不才,但修至准圣已有无量岁月,小祖金仙之身若要教训贫僧……”
他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笑意已经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明白。
你个小登说什么大话,老子站在这里,让你捶,看是你疼还是我疼!
有种别叫你家大人!咱俩碰一碰!
祁冬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轻慢,小胖手往怀里一探,再伸出来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浑圆的骰子,约莫孩童拳头大小,非金非玉却泛着一层温润而深邃的乌黑色泽。
骰子的六个面上分别嵌着黑白分明的点阵,三面漆黑如墨,三面洁白似雪,黑白之间没有任何过渡的颜色,界线分明得如同昼夜交替时的地平线。
那骰子静静躺在祁冬掌心中时并没有多么惊人的气息散发出来,但当祁冬的法力轻轻注入其中之后,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波动便如同潮水一般无声地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
那波动中带着一种极为纯粹的先天灵宝的气息,凛冽而高远,如同从混沌初开之时便存在至今的原初之力。
周围那些佛门之人一感受到那股波动,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品先天灵宝!那是洪荒之中最为珍贵的宝物层次之一,每一件都足以让大罗强者动心、让准圣侧目。
小祖宗这是做什么?真要硬刚燃灯佛祖?
可是,就算是极品先天灵宝,那也没有用啊,你的修为太低了,先天灵宝加持,也够不上准圣的啊。
不过随手拿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般底蕴是真没谁了。
都说佛门穷,可是圣人啊,你的种是真一点不穷啊。
要是能得到一件极品先天灵宝,那就好了!
不少人看向那对骰子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热切和向往,即便不能据为己有,能多看一眼这等层次的宝物也是一种福缘。
还是要讨好小祖宗啊。
又是大罗道果,又是极品先天灵宝,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加逆天的宝物。
降龙和伏虎这两个混蛋,吃这么好,一点不漏!谁说他们没有心眼子的,谁,谁!!!
燃灯的目光落在那对骰子上时也微微凝了一瞬,他看出了那件灵宝的品质,确实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他从未见过,显然是某种诞生之后极少现世的异宝。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那灵宝之中蕴含的法则波动,随即缓缓摇了摇头,面上依然带着那副从容的笑意:“小祖,光靠这个层次的先天灵宝,恐怕教训不了贫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但那笃定的姿态已经将他对这件灵宝的评估传达得清清楚楚了。
光是,你不行!
祁冬没有再与他多说一个字,只是抬手将那对骰子托到了面前。
转头说道:“杨戬、哪吒,你们远离一点,别崩到你们了。”
杨戬和哪吒会意,连忙退后,没办法,他们知道这骰子的作用,要是摇到黑面,确实容易被崩到。
太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后退。
祁冬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神色,目光落在骰子表面那黑白分明的点阵上,嘴唇轻轻动着念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将那对骰子朝着面前的虚空中掷了出去。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翻滚,六面黑白交替在夜灯的光芒中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弧线,仿佛在虚空中划出了一条连接某种未知命运的道路。
祁冬在心里使劲喊着六六六六,小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对在空中翻滚的骰子,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要不是六的话,就得直接喊老豆降临了。
总而言之,要是六,就亲自出手,要是其他,直接喊老豆!
骰子翻滚了几圈之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旋转的轨迹也在虚空中缓缓收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朝上的面,白色六点。
那六个白色的圆点在骰子表面泛着柔和的微光,如同夜空中六颗同时亮起的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呜呼!祁冬惊喜!
运气爆棚啊!
阁主保佑,阁主上大分!
下一刻,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力量从祁冬体内猛然升腾而起,如同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爆发,那力量的层次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节节攀升。
祁冬的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金仙的壁垒被轻而易举地冲破,太乙金仙的气息在祁冬周身凝聚成形,随即迅速攀升至太乙巅峰,紧接着又是一次更加剧烈的震荡,大罗金仙的气息破体而出,那种宏大的威压如同天穹崩塌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大罗的气息在攀升到顶点之后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再次突破了某种更加深邃的境界壁垒,一股足以撼动天地、足以让圣人之下的所有存在都为之颤栗的准圣气息从祁冬那具小小的身躯中喷薄而出,仿佛有一尊沉睡于太古混沌中的巨神正在他的体内苏醒。
不是,这什么啊?其他人都懵逼了。
就算是燃灯,也有点呆滞。
这怎么可能???
那股气势之磅礴、之浩瀚,如同无形的潮水以祁冬为中心向着整个洪荒大陆蔓延而去。
灵山上空的天穹在那股威压触及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起来,云层被从中间撕开一道数万里长的裂隙,金色的佛光在裂隙两侧翻涌不定,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那股力量面前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股气势横跨千山万水,越过无尽海域和连绵山脉,从西牛贺洲一路扩散到东胜神洲,又蔓延到北海深渊,洪荒之中无数隐秘的洞府和沉寂的山门都在同一时刻震荡了一下。
那些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大能们纷纷睁开眼睛,从各自的修行状态中脱出,目光穿过层层虚空投向灵山所在的方向,神色中带着不同程度的惊疑和警惕。
是谁在佛门的地盘上释放这等肆无忌惮的准圣威压?那气息虽然磅礴却带着一种陌生的、从未在洪荒中出现过的特质,仿佛是一位全新踏入准圣层次的强者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难道佛门又度化了一位准圣大能?
而在灵山周边那些距离最近的佛门弟子和罗汉们,感受则更加直接而猛烈。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修为在大罗之下的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感到双腿一软、脊背一沉,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头顶按住了天灵盖,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地面之上无法动弹。
修为较浅的比丘直接双膝跪倒,额头抵着地面连手指都无法抬动一根,修为稍深的罗汉们虽然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但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所有人都只能咬牙硬撑,连转头看向那股威压来源的力气都没有。
洞府之外那些原本兴致勃勃围观的人群此刻已经整齐地矮下去了一大片,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地削去了半截高度。
小祖宗,这是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