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知道祁冬是在帮他，于是出声道：“没错，小祖说的句句属实！”
杨戬：“......”好吧，保持沉默就行，再说了，那李靖，着实是无耻，明明是抢，却以血脉为由颠倒黑白！
着实可恶啊！
燃灯的目光顺着祁冬的手指落在哪吒身上，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重新落回到祁冬面上，依然保持着那份温和的笑容，仿佛方才听到的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佛门众人在听到大罗道果直升大罗的时候，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祖宗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而且一出手就是送人见面礼的规格？那些还没有踏入大罗境界的罗汉和菩萨们心中同时涌起了同一个念头，这小祖宗出手如此阔绰，要是早跟他攀上了关系，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分到一枚大罗道果啊！
降龙和伏虎好奸诈啊！这等消息都不透露半分！
以前还觉得他们有点蠢，现在蠢的人是自己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暗暗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有主动去结交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小祖宗，白白错过了这样一个天大的机缘。
要是当初舔上去，说不定现在就是大罗了呢！
大罗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大神通者起步就是大罗。
他娘的，现在舔还来得及吗？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盘算着之后找什么由头去跟小祖宗套套近乎了，哪怕拿不到大罗道果，能从这位圣人子嗣手里漏出点别的什么好处也是极好的。
连哪吒这种天庭的人都这么大方，对自己人，岂不是掏心掏肺啊！直升大罗的宝物，那应该是圣人才有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
哪吒，你真该死啊！
怎么这么好命。
还有李靖，近水楼台，也该死啊！
他们的目光再看向祁冬时，已经比方才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热切和向往。
大家都错了，这才是佛门真正的宝库啊。
圣人对小祖宠得没边了吧。
那燃灯佛祖，该怎么办呢？不少人也看向燃灯，想知道他怎么应对。
燃灯那双苍老的眸子微微垂了一下，随即又抬起来，目光平缓地迎上祁冬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小脸。
他双手合十，指尖的念珠在转动间发出一阵极轻微的碰撞声，声音依然温和而从容：“小祖宗误会了。贫僧方才问过李靖，他说那枚大罗道果乃是哪吒孝顺，主动献给他的，并非强抢。父子之间赠予之物，如何能算作强抢呢？”
“贫僧想，这中间大约有什么误会，不如等李靖修炼结束之后，让他亲自与小祖宗解释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容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仿佛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实，那双苍老的眸子温和平静地看着祁冬，没有丝毫闪烁。
这是一点不怂啊。
果然是准圣，不轻易低头。
呵呵，小灯啊小灯，要是不能教训你一顿，老子换个爹！
祁冬听完这句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旋即嘴角扯出弧度，似笑非笑的盯着燃灯。
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俗。
等李靖修炼完，那大罗道果都消化了。
不行！就算是消化，也得给他炼出来！
杨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原本沉静如水的神色也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错愕，他盯着燃灯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容看了两息，仿佛在确认这个方才说出那番话的人确实是一位佛门准圣大能。
他不信燃灯不知道李靖的为人，但还是选择护犊子。
果然，天地间最大的道理，就是彼此之间的关系。
杨戬倒是有些想通了，他之前在面对杨婵之事的时候，甚至想过遵循天条，蛰伏。但如今从燃灯身上，却觉得，李靖有错却尚能被庇护至此，那婵儿有什么错！他为什么就不能为此反抗到底！
哪吒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张唇红齿白的少年面容上涌起一层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血色，他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开口，却被杨戬伸手拦了一下。
杨戬对着哪吒摇摇头。
哪吒不适合放狠话，得让祁冬来。
哪吒咬着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光芒已经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欺人太甚。
祁冬的笑容在片刻之后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冷意的、与他平日里嬉笑模样截然不同的平静。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燃灯，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小灯，你是说，哪吒孝顺，主动把这枚能直升大罗的道果献给了他那个把他关在塔里烧了一年的父亲？”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懒得跟你争辩这个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地锁着燃灯那张依然保持着温和笑容的面孔。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小灯，你到底把不把李靖交出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懒得辩论了，这种事，嘴上说着没有任何效果的。
等让他知道，什么是痛才行！
燃灯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他嘴角那道温和的弧度维持得依然完好，但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不知敬畏、仗着背后有人便肆无忌惮的小辈，尤其是面前这个光头小孩，不过金仙修为，就敢站在他一个准圣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若不是对方身后站着的那位圣人，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曾经他也是阐教副教主，现在在西方教，那也是佛祖一级的人物。
小灯小灯的叫个不停，要没一个好爹，早弄死你了。
他不能把李靖交出去，无论如何都不能。
李靖是他的弟子，若他今日因为一个小孩的威逼就把弟子交出去任人处置，那他燃灯佛祖在佛门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佛门之中本就有多宝如来压在他头上压了多年，若再因今日之事折了声望，那他在这灵山之上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这些念头在燃灯心底一闪而过，他面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只是语气中多了一层更为耐心的劝解意味：“小祖宗，李靖此刻正在贫僧这里修炼感悟，那枚道果的气息尚未完全炼化融合，此时贸然中断对他根基损伤极大，俗话说毁人道途，如杀人父母。不如等他将道果彻底炼化完毕，届时自然会出来与小祖宗对峙。贫僧以佛门之名担保，定会给小祖宗一个交代。”
祁冬听他说完，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清脆，落在夜风中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挑衅意味。
他抬手指了指燃灯，小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笑意，认真得近乎锋利：“小灯，你别逼我教训你。”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佛门众人齐齐怔了一瞬，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个金仙说要教训一个准圣，这话放在洪荒任何一个角落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哪怕说话的是圣人的子嗣，这种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也太过荒谬了。
到底还是过于嚣张跋扈，不知道金仙和准圣之间的差距。
只有圣人出马，才能说出话吧。
小祖宗，还是过于年轻了啊。
几个罗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在等着看这个小祖宗如何收场。
或许有活泛的家伙，已经想着等下怎么给小祖宗递上台阶，讨好一下。
万一高兴，直接赏赐那什么大罗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