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封神榜在手,倒也有拿捏这些家伙的手段,只可惜.....”
天帝叹了一口气,那元始,不当人子啊!
陛下,臣懂你意思!
太白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天帝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
封神之战后天庭的神职大多由截、阐两教弟子充任,这些人虽然面上恭敬,但心里真正效忠的还是他们背后的圣人。
有圣人在,陛下也不可能把那些家伙当牛马使唤。
关键是玉虚宫那位,不知廉耻紧抓封神榜,一点没有还给陛下的意思,天庭对这些神职人员并无真正的生杀予夺之权,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将天庭的事情放在心上。
要不然,封神榜在手,怎么也能让他们听从一些指令。
太白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道:“陛下,既然天庭现有的人员难以倚重,臣以为不妨另辟蹊径,私底下物色一些新面孔,招募一些没有三教背景的散修和天赋出众的后辈,加以培养,慢慢充实天庭的根基。”
“这些人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师承关系,反而更容易对天庭生出归属之心。所需资源,可以从陛下的私库中支取,不必惊动各部,免得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是太白说这话,要是别人说,估计天帝并不打算考虑。
天帝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浮现出意动之色,但最终没有立刻拍板,而是沉声道:“此事容朕再想想,其中牵扯甚广,若招募来的人日后又被三教中人拉拢过去,反而替他人做了嫁衣。不过你方才说的确实是个方向。”
没有完全反对太白的做法。
“佛门大兴在即,朕也不能止步不前。”
“这样,太白,你私底下先物色着,暗中观察一些天赋出众、没有深厚师承背景的好苗子,不要声张,也不要急于招揽,可以暗中投放一些资源,延续一些因果。”
“等时机成熟了,朕会亲自安排他们入天庭神职。所需资源从朕的宝库里出,你取用就是,不必事事报备。”
太白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如果真能找到什么好苗子,那他也能逐渐消耗掉一些不重要的神职,让它们空出来。
太白躬身应道:“臣遵旨。”
天帝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才因为李靖之事而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想了想又问道:“爱卿还有事要禀报吗?”
太白的面色在他这一问之下重新变得郑重起来,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臣确实还有一件要事,此事比李天王之事更加非同小可,关乎圣人。”
天帝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杯盏,目光中那一丝松弛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肃然沉凝的神色。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太白道:“圣人?爱卿但说无妨。”
太白不再绕弯子,将方才哪吒口中听到的关于佛门小祖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出来。
他说了那人的名字叫做祁冬,是准提圣人的子嗣,以佛门小祖宗的身份活跃在洪荒之中,哪吒那枚大罗道果便是从这位小祖宗手中得来的。
他说到自己听闻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和诧异,以及再三向哪吒确认对方身份的真实性,确认对方确实没有拿圣人开玩笑的胆量。
太白说完之后便安静地垂手而立,等着天帝的反应。
凌霄宝殿中安静了很长的几息。
天帝坐在帝椅之上,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震惊之色,他盯着太白看了几息,仿佛在确认对方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玉简被他的衣袖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此事可是真的?”天帝的声音比方才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
“圣人子嗣?准提圣人何曾有过子嗣?朕与佛门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从未听闻过任何风声。”
毕竟从当年紫霄宫听道的时候,天帝就认识准提了,这家伙竟然有子嗣?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太白认真点头道:“陛下,臣反复向哪吒确认过,哪吒与那位祁冬确实有过直接接触,且对方亲口承认自己乃是准提圣人的血脉,且他的身边跟着佛门降龙和伏虎罗汉,他们亦是没有反驳。此事应当不假。佛门那边遮掩得极好,直到今日之前天庭确实没有任何消息走漏。”
“臣以为,此事关系到佛门内部的格局变化,陛下不可不知。”
这也是太白要来汇报的原因,陛下向来对佛门关注。
天帝在龙椅前方的台阶上来回走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面容上的震惊之色逐渐沉淀下来,转而化作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思索。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道:“准提圣人的子嗣……圣人子嗣……这倒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佛门那边藏得可真够深的。
若利用得当,未尝不能成为撬动佛门布局的一枚棋子。
圣人有子嗣,这本身就不合佛门清规,若把此事传扬出去,佛门的脸面怕是要丢尽。
但是,对圣人,似乎无用。
甚至有可能得罪圣人。
他走了一趟又一趟,步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显然内心正在权衡着这个情报的价值。
然而走了数趟之后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案前,面色上浮现出一种无奈的苦笑:“算了,佛门那两位圣人向来不在乎什么脸面。这消息就算传得满洪荒皆知,也动摇不了那两位分毫。”
“朕若真拿这件事去做文章,反而显得朕小家子气了,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龙椅中,端起已经微微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依然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透过那层虚空看到了更久远之前的某些画面。
他可不是怕两位圣人,只是忌惮十分而已。
准圣和圣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在圣人面前,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不是说说的。
太白注意到了天帝神色中那一闪而过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
这肯定不是真话,太白很了解。
天帝沉默了片刻,放下了茶杯,用一种比方才低沉了许多的语气道:“太白,你可知瑶姬的事,朕一直觉得佛门脱不了干系。”
太白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天帝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瑶姬是天帝的妹妹,杨戬和杨婵的母亲,当年因为私配凡人而被镇压于桃山之下,后来杨戬劈山救母,瑶姬却已经油尽灯枯。
那桩旧案虽然表面上按照天条律法走了流程,但天帝一直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上当年涉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只能暂且按下。
如今天帝忽然提起此事,又将之与佛门联系起来,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陛下是说……瑶姬当年的事,与佛门有关?”太白低声问道。
这事陛下还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看来这些年,陛下一直在私底下查找真相。
天帝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朕查过很多年,虽然一直没能找到铁证,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佛门。”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冷意:“瑶姬的事情,一定不会过去的!”
如今圣人子嗣入世,天帝觉得,或许这子嗣是佛门的突破口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