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余光扫回去,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在白日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眉眼之间或许有点降龙的影子,但被这副女子的皮囊呈现出来之后竟生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不好,我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这是龙龙啊。
伏虎感觉自己脸颊更烫了,甚至耳根也微微发热起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视线,假装自己只是在看着窗外的街景,但那不断微微偏转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降龙此刻正在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伏虎的异常,他试着主动运转法力想要转变成之前的模样,然而那丹药的力量如同铁铸一般牢牢地烙印在他的肉身和神魂之上,无论他怎么催动变化之术都完全没有反应,仿佛他这一辈子就应该是这副模样似的。
降龙彻底慌了神,抬头看向祁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祖宗,这临时是多久?这丹药总不能让我一直这副模样吧?”
那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了些许,却依然带着天然的清润悦耳,降龙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时表情又僵了一瞬,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新的声线。
祁冬迎着降龙那急切的目光,嘴角扯了扯,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大概有百年时间吧。”
降龙听到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僵在了原地,百年!他要当一百年的女人!
小祖宗,你好狠的心!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时间定格住了。
伏虎在旁边听到百年这个数字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降龙身上飘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百年时间吗?有点短了...呃,不是,这不是我的想法,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伏虎开始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降龙呆立了许久才终于回神,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问道:“小祖宗……就没有提前恢复的办法吗?”
祁冬摇摇头:“别想了,这丹药吃下去不到时间不会变回原样的。你就好好做一段时间的倾城美人吧,也算是一桩难得的经历,正好也是给伏虎炼炼心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极力保持平静的伏虎,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伏虎啊伏虎,你小子可不能对降龙动心哦?
啧。
伏虎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把目光彻底转向了窗外,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地观察街道上行人的衣着打扮,但他的耳根依然烫得厉害,那种微妙的发烫感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了。
小祖宗啥意思,我需要炼啥心,真是瞎胡闹!
降龙完全没有注意伏虎,不知道自己有危险,他正沉浸在自己要当一百年女人的巨大打击之中,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那副精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生无可恋的神色,看起来反而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了。
祁冬看着这两个家伙,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拍了拍手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发呆浪费时间了。降龙你现在这模样正好用得上,拯救杨婵行动,正式开始。”
“放心吧降龙,你帮了杨婵,杨戬会爱上你的。”
降龙浑身颤栗,他才不要杨戬的爱!!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不合身的宽大僧袍,叹了口气,催动法力将衣袍自行调整成了合体的样式,又用一根发带将垂落到腰际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算了,既然如此,就接受吧,也体会一下女子的人生,说不定真能窥探大罗之路呢。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陌生的脸,神色依然带着几分恍惚和不真实感,但他还是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跟在祁冬身后出了雅间的门。
三人沿着楼梯走下酒楼的时候,降龙那副绝世美人的模样引得大堂里几桌客人纷纷侧目,有人甚至看呆了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降龙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祁冬则走在前面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好一个绝色的降龙,真有魅力啊!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刘彦昌住处。
隐身上树,老位置。
杨婵变化的女子正在院子里忙碌,一会儿端着药碗进进出出,一会儿俯身去灶台那边添火熬药,弯腰擦汗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拘束和矜持。
她的面色带着焦急。
祁冬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一个堂堂的华山三圣母,为了一个凡人书生如此,这本身就不正常。
关键是那书生的病不过是寻常风寒,以杨婵的仙人之力随手一拂就能痊愈,可她却偏偏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是仙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用凡人的法子熬药喂药,跟着急的寻常妻子没有任何区别。
太投入了啊。
中毒已深,需要以毒攻毒!
以后估计杨婵都不相信爱情了。
杨戬可以放心了吧。
祁冬低声对身旁的两人道:“看到了吧?她这是被迷了心窍了。明明翻手就能治好的病,她偏要按着凡人的规矩来,这不是傻是什么?”
降龙和伏虎闻言都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祁冬又道:“再不出手的话,等她越陷越深,到时候想捞都捞不出来。”
关键是这杨婵或许也是被某种存在影响了思维,她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还以为那些念头都是自己心里生出来的。
所谓遵从内心,就是这样。
“小祖宗,那我们要怎么做?”伏虎问道,想要让自己专心起来,不要在意身边的降龙,就很不自在,现在。
祁冬顿了顿,小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得先制造那书生不好的地方,然后让杨婵亲眼看到。如果她看到了那些还依然选择那书生,那就说明有问题,我们就暴力解决。”
这种情况下证明确实有更高级的手段在影响她的思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抽身的。
“如果杨婵还能清醒,那就完事了。”
但如果她自己动摇了、松动了,那就说明那种影响也不是很深,只是没有人点醒她而已。
降龙一听,不是,那直接暴力解决完事了啊,小祖宗你何必玩我?他有点想哭,这身体怎么都不自在。
他的内在本质还是一个男的啊。
呜呜,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吃饱了撑的吗?
小祖宗不会是故意的吧?找乐子???
三人便安静地蹲在槐树上面守着,远远地看着杨婵在刘彦昌家里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日头渐渐偏西,从正午的光亮逐渐转成了午后昏黄的暖色,院子里的影子从短变长又渐渐拉长,杨婵的脚步也越来越匆忙了。
到了傍晚时分,堂屋里传来一阵比方才更加急促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刘彦昌含混不清的呓语,听不清楚具体说的什么,但声音嘶哑虚弱,连气息都仿佛随时会断掉一般。
杨婵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两圈,显然先前熬的那些药汤喝下去之后收效甚微,书生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在加重。
她咬了咬牙,一跺脚便匆匆出了院门,沿着巷子快步朝街面上走去,脚步又急又快,显然是要去请郎中来再看一趟。
很快就把郎中请来了。
祁冬眼珠子一转,暗自施法控制了那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