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聚集了来自无数世界的势力。
每一片陆地碎片上都分布着风格各异的建筑群落。
只要向圣城申请,缴纳资源,就能获得自己的一块地盘,自己打造。
有的如同古老的宫殿般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有的如同金属堡垒般冰冷坚硬、棱角分明,有的则呈现出自然生长的模样如同被巨树和藤蔓包裹的巨大树屋群落等等,千奇百怪。
这些建筑之间由一层层如同彩虹般横贯虚空的光桥相连,那些光桥在淡金色的天穹下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无数身形穿行其上往来如梭。
整片圣城的核心区域是一颗巨大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金色光球,那光球悬浮在所有陆地碎片的最中央上方,如同一轮永远不会有日落的太阳悬在那里。
它的光芒洒落在每一片陆地上让所有建筑都笼罩在一层温暖而恒定的光晕之中,那种光芒中蕴含着一种让人感到心安的法则韵律,如同被一种宏伟的力量永远守护着。
而在圣城的最外层,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膜将整片悬浮大陆群完全包裹在其中,光膜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如蚁的法则符文,那些符文以一种恒定的节律明灭着,散发出一种隔绝了外界灰烬之渊所有污浊与危险的清净气息。
圣城的周围没有灰雾。
也没有圣邪。
圣邪也是有危险本能的,这里圣人气息笼罩,圣邪根本不敢靠近。
从光膜内部望出去,外面的灰烬之渊依然是一片灰暗混沌的海,但那些混沌在接触到光膜边缘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般无法渗透分毫。
光膜内侧的空气清澈而温暖,带着一种如同春日午后般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温度。
这就是圣城。
它不是一座城池,它是一整个世界。
事实上,一个圣城的大小,比之一个世界也不差多少。
周渡尘虽然来过长河圣城多次,但每一次看到这座悬浮虚空的宏伟集合体时依然会不由自主地停顿片刻,其他人其实也差不多,主要是对圣人伟力的震撼。
要知道,灰烬之渊这种地方,要想改造一方空间,大罗金仙都做不到。
也只有圣人,才能建立起如此恢弘的圣城。
雷宫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容靠在金色法则的边缘,目光落在光膜内侧那片淡金色天穹上,嗤之以鼻,这长河圣城,比之他们苍穹圣城,可差多了。
说好听点是接地气,不好听点就是土爆了!
乱七八糟的。
一点美感都没有。
洪靖夜勉强抬起那张猪头般的面容眯着一只没完全肿起来的眼睛望向那座宏伟的圣城,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这点伤势在圣城的疗愈机构里要花多少圣币才能治好。
最后彻底沉默了,他也穷啊,没有那么多圣币!
这宁歌也真是的,加入宁仙阁,这伤势是不是应该包了?
而宁歌悬停在所有人最前方,目光望向这座悬浮在灰烬之渊中的宏伟世界,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终于到了这方虚空世界的第一个圣城,看起来还不错。
宁仙阁在灰烬之渊的第一个据点,就从这里开始。
金色的流光在接近圣城光膜外围时缓缓减速,宁歌的身形从金色光芒中显现出来,他将那层包裹众人的金色力量撤去,周渡尘、雷宫、朱龙、安午、肖铁山和洪靖夜的身影便凭空浮现在了他身后。
至于那三座堡垒和其中的势力成员,宁歌抬手随意地一挥,一道金光如同流水般将那三座庞大的堡垒连带着里面的人员一并收缩、压缩、缩小,最终化作三粒比米粒还小的金色光点被他收入掌心之中,如同收起三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朱龙三人也没有意见,有也不敢提。
反正先这样吧。
宁歌开口道:“红毛,这是你家?”
雷宫撇嘴道:“我家在苍穹圣城,不是这里。”你可真是孤陋寡闻,这都不知道。
“哦?那这个和你家比,那个更好一点?”宁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雷宫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里挺接地气的。”
其他人:“......”你小子是真敢说啊!
宁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再问下去,这狂言都能惊动那圣人了。
如今的长河圣城之外,灰烬之渊的晦暗雾气在那层金色光膜外围数百里处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般自行退散开来,形成一片相对清明的缓冲地带。
这片缓冲地带之中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座浮空的金属平台,每一座平台之上都矗立着风格各异的建筑和旗幡,旗幡上书写着各种“圣币兑换”“资源收购”“秘境委托”“诚信代打”之类的字样。
宁歌看到那诚信代打的字样,还有点好奇,能不能代打圣人?
“阁主大人,那些平台属于那些依附于圣城生存的独立势力,它们大多拥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坐镇者,长年累月驻扎在圣城外围与进出城的人和势力做着各种交易。”周渡尘眼力很足,直接介绍了起来。
“说是交易,其实干的大多是趁火打劫的勾当,第一次来圣城的新人,无论是散修还是携带势力的,都会被这些人围上来一通低买高卖。”
那些平台都有人吆喝,还有各种交易和介绍。
“新来的?要不要兑换圣币?”
“这位道友,初次入城吧?我这里圣币兑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那块玄光银母我出一百圣币,不能再多了,毕竟这成色也一般...”
“道友一个人?有仇家吧,找我们,诚信代打,大罗以下直接干废,让你亲自动手报仇。”
“那要是大罗之上呢?”
“兄弟,找个好日子,自己走了得了。”
“......”
这种场景每天都在长河圣城外上演着,那些老油子们早就练就了一双毒眼,能精准地判断出哪些人是硬茬子哪些人是肥羊。
宁歌听着老周的介绍,然后带着众人直接过去了。
当那些人看到远处宁歌的金色流光靠近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宁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刻意收敛,只是以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朝着平台靠近。
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阳光照在冰面上时那种看似温和实则无可阻挡的穿透力。
平台上的那些大罗金仙们在感知到那道气息的瞬间,一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缩回了各自建筑之中。
原本还站在旗幡下吆喝的几位老者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速度闪进了门后,窗板和门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关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堵得死死的。
假圣。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分辨得出那道气息的层级,虽然尚未触及真正的圣人之境,但那层次已经远超大罗,精准地悬停在了不可招惹那条红线之上。
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他们这些靠宰新人吃饭的外围势力连上去搭话的胆子都没有,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让对方完全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
“老周带路。”
宁歌朝前方那层半透明的金色光膜扬了扬下巴,没有理会下方平台上的那些家伙。
周渡尘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上前来,那张清癯的面容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
他三两步越过宁歌半步的距离在前方引路,一边朝着那层光膜走去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举在身前。
那令牌表面镌刻着长河两个古朴大字,字迹下方是一道流动的河流纹路,散发着与光膜同源的法则气息。
光膜在感应到那枚令牌的瞬间从中裂开一道仅供数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的金色符文如同水波般朝两侧退开。
周渡尘快步穿过那道缝隙走进内侧,宁歌等人紧随其后。
肉疼,这扣的可是他的圣币,除了阁主,那帮家伙得想办法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