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要我？
是要信息？
洪靖夜在听到信息两个字的时候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凝固的惊恐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了。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张正在翻白眼的普通面容，过了好几息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产生了怎样离谱的误会。
他的脸皮微微泛红，随即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用一种混杂了尴尬和不满的干涩声音开口道：“麻烦你下次说话一口气说完。你这样子很吓人，你不知道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脊背上那层冷汗正在缓慢地消退下去，后背的衣料已经因为方才那种全身紧绷的状态而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吓死他了。
还以为碰到一个变态！
这修炼之人，一些家伙有了力量之后，是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他遇到过不少，每次都被他捶死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完好无损，倒是可以与之一战，但现在这副状态，他是真怕对方强来。
还好还好。
要是强来，他也不活了。
反正也已经报仇了，没有什么遗憾。
宁歌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太无语了，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收敛回那种认真的探究神色。
他看起来是什么变态的面容吗？？？
向前迈了两步，在距离洪靖夜约莫一丈多远的位置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依然悬在虚空中艰难维持着身形的青年，开口问道：“先说说，这里是哪里？”
洪靖夜后退了两步，定了定心神，警惕的目光在宁歌身上多停留了两息，确认对方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后才缓缓开口。
宁歌：“......”你退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洪靖夜一边说话一边暗中调动着体内那些残存的可怜的法力尝试着修复裂口，这个动作虽然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至少能让他的气息稍微稳一点：“你不知道这里是灰烬之渊？”
先稳住对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显然对面前这个人竟然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清楚而感到几分意外。
不过想到之前，想起来了，这家伙有可能是刚来这里。
宁歌摇了摇头：“灰烬之渊？什么来历？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些邪神眷属？那些白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接连抛出了三个问题，目光专注地看着洪靖夜，等待着答案。
洪靖夜沉默了片刻，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权衡的光芒。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底细，不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是真的偶然还是另有所图，但此刻他的身体状态确实没有硬抗的资本，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回答，给自己争取一点恢复的时间。
反正都是一些谁都可以了解的信息，说说也无妨。
“这片灰烬之渊的形成，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持续的伤势而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感。
“据圣城的记载，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岁月之前，有一位被称为深灰之主的邪神和一位被称为荒烬圣人的圣人在此地遭遇，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洪靖夜说这一段的时候目光微微偏向了虚空某个方向，仿佛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些他从各种渠道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那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是同归于尽。深灰之主陨落，荒烬圣人也陨落了，两者陨落时的余波和残留力量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撕裂出了一片独特的空间。漫长岁月以来，那位圣人和那位邪神的力量不断渗透、融合、碰撞、沉淀，最终形成了这片被称为灰烬之渊的虚空世界。”
“灰烬之渊并不在常规的诸天万界坐标体系之中，它处于世界之外，浮沉在混沌的夹层里，基本上来到这里的势力或者个人，都是因为各自世界毁灭之后，意外来到这里的。”
宁歌听着他的叙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倒是有趣，圣人和邪主陨落？只是圣人不是在各自的世界把神魂寄托虚空天道，不死不灭吗？
还是说，那荒烬圣人所在的源界，其实已经毁灭了，他是逃出来的？
洪靖夜继续道：“至于那些白色的东西，圣城那边将它们称作圣邪。它们是深灰之主和荒烬圣人两者陨落之后的力量交织所诞生的一种奇特造物，不是生灵，也非纯粹的法则产物，更像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残留现象。”
“圣邪拥有一种非常诡异的特性，它们能够啃食仙识。只要是有仙识波动的生灵暴露在它们面前，都会被它们感知到并围拢过来啃食。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门堡垒的灰白色身影，就是圣邪。”
“低阶圣邪还好，要是高阶圣邪，就算是大罗，被缠上了基本就成为他们的养料。”
宁歌听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闪，想起自己最初进入那个中千世界时的情况。
他当时展开仙识探查，结果瞬间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圣邪围攻，最后因为过于接近那万丈高的庞然大物直接被秒杀了。
估计那就是所谓的高阶圣邪。
强还是强的。
当时第一次遇见，无解。
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那些鬼东西是以仙识为食的，任何暴露在外的仙识都会成为它们追逐的目标。
他之前太肆无忌惮了。
不过这谁能想得到啊。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那什么力量能够击杀这些圣邪？我刚才看到那天门堡垒的人也能伤到它们，但效果非常有限。”
洪靖夜点了点头：“有两种力量可以对圣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第一种是邪神阵营的力量，因为圣邪本质上是深灰之主力量交织的产物，邪神眷属们的能量能够与圣邪产生某种共鸣和湮灭反应。第二种力量是圣人的传承之力，这也是圣城能够在灰烬之渊立足的根本原因。”
“天门堡垒那些人使用的力量，属于第二种范畴的低阶应用。他们从圣城购买了一些被灌注了圣人传承之力的能量结晶，用的时候引导进法宝和阵法核心，那些力量的品阶越低，对圣邪的伤害就越有限。像那位长老释放的法术光芒，只能将圣邪暂时推离而无法彻底抹杀，就是因为那力量中蕴含的圣人传承气息太过稀薄了。”
“真正的圣人之力传承，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在一瞬间将成千上万的圣邪彻底湮灭。但那种级别的东西……”洪靖夜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除非你很有钱，否则根本轮不到普通势力触碰。”
宁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问道：“那圣城又是什么？在哪里？”
洪靖夜在回答的同时依然在暗中调动着体内残存的法力一点一点地修复着经脉的裂口，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但积少成多之下，他总算是勉强让丹田中那团几乎熄灭的法力火苗重新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他在心中暗自估算着恢复的程度，嘴上却不紧不慢地回答着：“圣城就是圣人在灰烬之渊中建立的势力据点。当年荒烬圣人陨落之后，这里逐渐形成特有的虚空世界，有流浪圣人陆续进入灰烬之渊，看到这片虚空中蕴含的独特资源之后决定在这里扎根建立据点，逐渐形成了圣城的基础。”
宁歌惊讶了：“这灰烬之渊还有活的圣人？”
洪靖夜古怪地看着宁歌：“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活的，怎么建立圣城。”
这个问题就很无脑！
“据说这些圣人大多也是自己的世界被毁灭之后，他们逃了出来，成为流浪圣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灰烬之渊，发现这里虽然危险重重但同样蕴含着巨大的宝藏。”
“圣人陨落后残留的法则碎片、邪神之主力量凝结的异宝、圣邪体内偶尔能够提炼出的神秘结晶等等，这些都是其他地方根本无法得到的珍稀资源。所以这些圣人不愿意离开，选择留下来一边收集资源一边与邪神抗衡。”
“当然，应该还有对圣人都有用的资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