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师父是准圣大佬,谁能打他?谁敢打他?还打成了这样?
这怎么了,都不尊重老人了吗?
难道这是突破大罗的劫难?这一切都是幻境?
他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胡思乱想,脑子里全是浆糊的时候,祁冬已经从那道被撞穿的洞府豁口处踱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小胖手负在身后,小脸上挂着那种做完了一件有趣事情之后的心满意足,走到李靖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倒在碎石堆中、浑身石粉血污的金甲身影。
“哪吒,过来。”祁冬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
哪吒几乎是应声而动,身形如同一道红色火焰般从人群中滑出,稳稳地落在了祁冬身侧半步的位置。
“来了。”语气中竟然是兴奋不已。
他的目光落在李靖那张因为突破被打断而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龇着大牙笑,除了高兴,一点没有其他的情绪。
“这家伙你想怎么处置?”祁冬朝李靖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
哪吒的目光在李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想要他那个塔。”
没了塔,他能拿自己如何?
纯搞笑了吧。
祁冬闻言笑了一下,很爽快:“小事。”
他说完便转向李靖,小胖手朝着对方丹田的位置虚空一探一抓。
李靖还在以为这是幻境的时候,只觉得丹田中一阵天翻地覆般的撕裂感骤然炸开,那件被他祭炼了许久的玲珑宝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核心,从他体内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抽离、拽出。
“住手!你!”李靖很快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幻境!
面色在那一刻由苍白化作铁青,他拼命想要催动法力抵抗那股力量,但他此刻体内的经脉因为突破失败已经紊乱得不成样子,根本凝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一座小巧的、通体泛着金色光芒的九层玲珑宝塔从他丹田处缓缓浮出,塔身的每一层檐角都挂着细小的铜铃,在脱离李靖身体的过程中微微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祁冬的手掌在那座塔上方虚虚一握,一道银白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流水般覆盖了整座宝塔,沿着塔身内部那些与李靖神魂相连的契约线急速蔓延,将那些密密麻麻的链接一条条地斩断、抹除、净化。
就是这么暴力!
就是这么无敌且无法阻挡。
准圣修为没退,祁冬的实力就毋庸置疑,甚至他觉得,再来一个如来佛祖,都不是问题。
如来:?
李靖在那股神魂剥离的冲击之下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半条命般瘫倒下去,双手捂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位置,浑身上下剧烈地颤抖着。
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宝塔被夺走了?
那座宝塔在彻底被抹除了李靖的烙印之后,在祁冬的掌心中旋转了一圈,轻盈地朝着哪吒的方向飞了过去。
哪吒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座玲珑宝塔,塔身在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便安静下来,在他手心中安静地沉睡着。
低头看着这座曾经困住他无数日夜、让他在火焰中饱受煎熬的宝塔,嘴角浮起一丝微微的弧度,如同对过去的一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收拢五指将宝塔握住,抬头看向祁冬,张了张嘴想要道谢,但还没开口,李靖那嘶哑而暴怒的声音已经从碎石堆中炸了出来。
“畜生!逆子!”
李靖撑着一只手臂挣扎着半坐起来,满脸的鲜血和石粉让他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狼狈而狰狞,他伸手指着哪吒,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竟然联合外人重伤自己的父亲!大逆不道!大逆不道!我当年生你养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开来,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歇斯底里。
所有知道封神之事的人,在这一瞬间,都撇撇嘴。
哪吒握着宝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淡漠。
他抬眼看向李靖那张扭曲的面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靖,你我之间早就没有血脉关系了。当年我已经把所有的都还给你了,我们之间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目光中一片澄澈如镜。
“你如今拿什么父亲的身份来压我?”
李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反驳,但哪吒那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砸在他天灵盖上,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怒骂全都堵了回去。
他看着哪吒那张平静的面容,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陌生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一个与他再无任何干系的陌生人。
逆子,逆子!大逆不道啊!
李靖的内心是无比的愤怒!
祁冬适时地插了进来,他往前走了半步,将李靖的目光从哪吒身上拉了过来,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哪吒的事后面再说。李靖,你抢了我的大罗道果,这事儿你怎么说?”
李靖闻言面色猛地大变,他强撑着坐直了些许,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但声音中那种颤抖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什么你的大罗道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哪吒孝敬给我的,他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与旁人何干!与你何干?”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他说的是实话,但那双因为重伤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不受控制地躲闪着祁冬的目光。
祁冬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那缕笑意变得愈发意味深长:“我就喜欢嘴硬的。”
他说着转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目光在密集的人群中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一道身着白色衣袍的身影上:“那个谁,去取个大丹炉来。”
大家都穿着偏黄色,就你当显眼包。
文殊菩萨正站在前排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面上维持着那份端庄得体的神态,但眼角眉梢那些细微的弧度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相当愉悦。
当祁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微微偏头看了看自己左右两侧,确认小祖宗看着的确实是自己之后才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没错,就是你,去取个大丹炉来。”祁冬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快点。”
文殊菩萨愣了一下,随即如同一阵清风般唰地转身朝着灵山藏宝库的方向掠去,白袍的下摆在空中翻飞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的速度极快,比平日弘法讲经时的步伐快了何止数倍,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撵着他跑。
祁冬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靖,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既然你已经把大罗道果吃下去了,那就把你整个人丢进去炼出来。炼不出来,你哪都去不了。”
李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褪成了死白,他望着祁冬那张含笑的小脸,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怎么还能指挥文文殊这个装货?
文殊菩萨:?李靖,你有取死之道。
李靖猛地转头看向洞府门前燃灯的方向,扯着嗓门嘶声喊道:“师父!师父救我啊!燃灯师父!救我!!我是你的好徒儿李靖啊。”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