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在等待的间隙,继续和洪靖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灰烬之渊的大体局势也了解了。
而在洪荒世界之中,祁冬也在努力地为了阁主而奋斗着。
一切为了阁主!
他和孔宣在混沌中又交谈了片刻,从孔宣口中大致了解了凤凰一族如今在洪荒的现状和处境。
孔宣虽然身为元凤嫡子,修为通天,但对于如何解决凤凰族出世的问题,也是毫无办法,如今洪荒想要成圣,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祁冬听完之后拍了拍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等他忙完这一阵就去不死火山拜访,一定帮凤凰族想办法。
孔宣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随时欢迎,到时候介绍他的弟弟大鹏给他认识,两人应该玩得来。
随后祁冬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依然蜷缩在灰暗虚空中一动不动的燃灯,小脸上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是人生巅峰时刻啊,佛门大佛祖燃灯,手下败将。
黑白骰子,牛逼!
就这个时候,修为还没下去呢。
这也太持久了吧。
就这,比那些先天至宝差哪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一把攥住了燃灯那件暗金色袈裟的后领处,如同提一只蔫了的猫般将这位堂堂佛门燃灯佛祖从虚空中拎了起来。
燃灯的身体在被提起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又软了下去,任由祁冬拎着他离开混沌朝着灵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半合着那双苍老的眼眸,面色灰败得如同冬日枯叶,脖颈微微垂着,嘴角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一片暗色的痕迹,整个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生无可恋感。
本来还想着给个面子,但都这样了,对方应该也不会给面子。
拳打脚踢自己的时候,还施展了手段,一时间还无法祛除。
这小混蛋,是真狠啊!
孔宣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混沌裂隙的方向,负手在身后站了片刻,目光中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转身朝着不死火山的方向无声离去。
或许祁冬的出现,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凤凰族来说,也是一条路。
只是,有全族被并入西方教的风险,这种风险,需要警惕。
灵山之上,燃灯佛祖的洞府之外早已聚集了大量闻讯而来的佛门弟子、罗汉和菩萨。
因为祁冬的话已经传开了,他要教训燃灯佛祖,此话越传越广,一些喜欢清修的都来了,主要是有点刺激。
佛门现在是如来佛祖说了算,但燃灯佛祖的地位也不容小觑。
而小祖,可是圣人子嗣,按照地位,还在如来佛祖之上,就算是如来,也需要恭敬地喊一声小祖。
这两个佛门大人物起了冲突,还是因为一个天庭的人,这事就很不一般。
他们都在等待着,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是燃灯佛祖低头,还是小祖力压燃灯?
燃灯:?这不一个意思吗???想我点好呢!
每个人目光中带着不同程度的期待、好奇和八卦。
有人低声议论着小祖宗和燃灯佛祖在混沌之中的那一战到底谁胜谁负,有人猜测小祖宗的准圣之力能维持多久,还有人更关心李靖的下场,毕竟这件事的起因说到底就是李靖抢了小祖的大罗道果。
说到大罗道果,不少人都目露精光,这种好东西,李靖也配拥有?
“你们说小祖宗能赢吗?”一个面相憨厚的罗汉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同门。
“这还用说?小祖宗背后可是圣人!就算打不赢,圣人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吃亏?”旁边那位罗汉笃定地一挥手。
“可是燃灯佛祖毕竟是准圣啊,而且修行了无尽岁月,小祖宗再厉害也不过是靠着那件灵宝临时提升的境界。”
“你没看到小祖宗祭出那对骰子的时候那股气息有多恐怖?比燃灯佛祖还猛!”
“所以一定是小祖宗赢啊。”
“我看不见得,燃灯佛祖怎么说也是老牌准圣,我猜是平局,这种时候,人情世故肯定是不能少的。”
“我猜也是。”
“所以根本不存在输赢。”
“那肯定是牵着手回来的!不是我吃!”有人发话了,一副看透的模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在人群中翻涌着,如同一锅烧开的水般咕嘟冒泡。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着后山那个方向的天空,等待着那道裂隙重新开启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灵山上空某处空间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来了来了,回来了?
是牵着手回来的吗?
一道细长的银白色裂隙从虚空中无声地撕开,裂隙边缘的混沌之气如同退潮般向两侧翻涌褪去,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那裂隙中迈步走了出来。
祁冬站在灵山上空,周身那层准圣巅峰的气息依然在线,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法则光辉,小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神情。
他那只小胖手里稳稳地攥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攥着一个人的后领。
燃灯佛祖被祁冬提在手中,如同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大猫般悬在半空中。
他浑身上下的暗金色袈裟多处撕裂破损,露出下方带着淤青和法则灼痕的皮肤,脸上更是一塌糊涂,右眼眼窝处一圈乌青肿胀,嘴角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鼻梁一侧有明显的红肿,发髻松散,几缕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他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如同入定般任凭祁冬拎着,那副苍老面容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挣扎和掩饰的企图。
灵山广场上上千道目光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牵脖子上了,这下有人可以加餐了。
那些方才还在热烈讨论着燃灯佛祖应该会人情世故的罗汉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一排被定格的雕像般僵在原地。
燃灯佛祖太体面了,这人情世故一点不考虑自己啊。
对自己是真狠啊。
一点面子不要了?
有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菩萨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拂尘悬着没落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那道被拎着的身影,面上写满了我是不是眼花了的茫然。
这是燃灯佛祖选择了哄小孩?这也太舔了吧。
整个灵山在那一瞬间安静到了极致,连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呼啸声都清晰可闻。
燃灯佛祖被小祖宗拎着回来了。
鼻青脸肿,袈裟破碎,气息虚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整个人挂在祁冬手中如同一件被蹂躏过头的旧袈裟般蔫哒哒的。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方才那些议论中的所有猜测都大。
那可是燃灯佛祖啊,佛门准圣大能,经历过封神之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如今被人拎在手里如同一个被打了一顿的家仆般毫无体面可言。
几个年纪稍长的菩萨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目光,彼此的面色中都带着一种此事不可多言的默契,但嘴角微微抽动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们此刻内心的波澜。
燃灯啊燃灯,终究还是腐朽了啊。
灵山大雄宝殿之中,那尊端坐于莲花台上的身影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帘。
如来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灵山上空那道小小的身影和被他拎在手中的燃灯身上,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只是极轻极淡地合拢了一瞬,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佛号,随即便重新垂下了眼帘。
“阿弥陀佛。”
太正常了,燃灯是个什么东西,多宝心里可谓是毫无波澜。
他身旁另一侧,观世音菩萨手托净瓶,眉目低垂地站在莲台一侧的侧位上,面上保持着那份一贯的慈悲平和,但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冰块裂隙般细微的光芒,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将那丝弧度压了下去。
他对燃灯的态度一直颇为微妙。
这个真正的叛徒也算是有人教训了!
看到燃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观音的心情竟然奇异般地舒畅了几分。
“甚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随即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端起了那份清净慈悲的端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