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老祖和吴家老祖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先后摇了摇头。
“不能。”杜家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直接。
“换了我们任何一家的嫡系子弟来接这个天赋,我们都不会安心,主要是他们太年轻了,把握不住。”
吴家老祖的声音同样平稳而笃定。
“这个天赋太重要了。重要到任何一个人单独掌握它,只要思想发生变化,都会让另外两家在未来的格局中处于天然的劣势,有让我们三家分裂的风险存在。”
“只有我们三个,才能互相相信彼此。”
顾家老祖微微点了点头,那双半阖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被认可后的满意光芒。
他将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始说出自己已经思量很久的方案:“我现在是百倍增幅天赋,这个天赋对我们获取资源非常重要,不适合换掉,我排除。”
“老杜你的天赋是化腐朽为神奇,正好搭配我这个天赋,可以最大程度地将低阶资源转化为高阶资源,这个组合价值太大,也不能换。”
他的目光落在吴家老祖身上,声音中带着一层郑重:“最后只能是老吴的。你的天赋是关于悟性方面的,也帮助我们一只脚踏上了大罗之道,对后面的混元之道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可以换掉。你适合来接受这万界之门天赋。”
顾家老祖和杜家老祖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吴家老祖的面容上。
吴家老祖沉吟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灵晶灯的光芒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可以。我也感知到原本天赋的上限了。悟性天赋在踏入大罗门槛之前的价值确实无可替代,但到了大罗之后,纯粹的悟性加成能提供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了。万界之门价值比维持这个悟性天赋更大,我愿意换掉。”
洞府中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顾家老祖微微颔首,端起面前那盏已经半凉了的仙茶又抿了一口,兰花的香气在口腔中残留的余韵被温水重新唤醒了片刻。
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洞府侧壁那面被法则符文覆盖的墙体,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确定了行动时间之后的推进感:“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免得夜长梦多。”
杜家老祖和吴家老祖同时站起了身来。
杜家老祖那魁梧的身形从石凳上立起时带起一阵气流,将他袖口的暗黄色布料拂得微微翻卷。吴家老祖则将垂落在腰际的银白色长发重新拢了拢,指尖在发梢处轻轻顺了一下,然后跟在了两位同伴的身后。
三道身影从顾家祖地最深处的洞府中无声升起,穿过了数层防御法阵,在灵雾缭绕的山脉上空汇合成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光痕,朝着炎黄城东侧的方向急速掠去。那
股光痕的色泽极其内敛,连一丝法则余韵都没有泄露到周围的空气中,在暮色与夜色交织的天幕中如同融入了背景般难以察觉。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便出现在了诸葛元住处的上空。
高空中夜风正从西侧的方向吹拂过来,带着远处原野中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在庭院上空微微拂动着那些青藤的叶尖。
月光从云层稀薄处倾泻下来,在庭院的地面和池塘水面上铺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膜。
宁歌依然坐在那座木制垂钓台上,手中的钓竿稳稳地持着,浮漂在水面上随着夜风带起的微波轻轻晃动。
诸葛元已经离开了。
他的感知在顾家老祖三人出现在院子上空的那一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三道内敛却深邃的气息波动。
那种波动的层次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太乙都要深厚得多,带着一种已经触碰到更高境界门槛才会有的法则质感。
和他认知中的大罗又差了许多。
他微微抬了抬头,目光从浮漂上移开,朝着高空那三道身影的方向望了一眼。
随后便恢复了平静,将目光重新落回水面上,握着钓竿的手指也没有因为发现那三道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有任何多余的紧握,就像是一个垂钓者看到几只飞鸟从头顶经过般自然。
高空中三道身影在院子上方悬停住了脚步。
顾家老祖、杜家老祖、吴家老祖的身形在月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月白色的道袍、暗黄色的宽袍、纯黑色的紧身长袍在夜风中各自呈现出不同的飘动姿态,但三道身影之间的间距和站位保持着一种互为犄角的严密阵型,彼此之间相隔不过数丈,既不会挡住对方出手的角度,又能在任何一方遇袭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策应和合围。
即使面对认为手拿把攥的对手,他们还是谨慎无比。
这是经验之谈。
顾家老祖的目光从高空俯落,落在了垂钓台深处那道深灰色身影上。
那双半阖的眼眸中浮起一层审视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宁歌的背影和姿态。
他注意到宁歌的坐姿放松得有些过分,握着钓竿的手指没有任何戒备的紧绷感,就连握着钓竿的方式都带着一种真的在钓鱼才会有的随意。
可他分明已经看到了他们。
这是假装的?还是说底气十足?
不管什么底气,面对他们三个,都是白瞎。
“你倒是沉得住气。”顾家老祖开口了,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带着一种漠然,在庭院上方的夜空中清晰回响着,却没有惊起任何外界的注意,显然已经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力场包裹住,只有宁歌所在的那片院落能够听到。
宁歌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垂钓台的方向传了上来,依然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调子:“几位老家伙不请自来,也不打个招呼。”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话中的狂妄太过于明显。
顾家老祖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冷笑。
真是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他的身形从高空缓缓降下,月白色的道袍下摆在降落的过程中被夜风拂得微微翻卷,脚步踏在庭院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杜家老祖和吴家老祖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呈半月形在垂钓台对面站定,与宁歌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余丈左右。
顾家老祖的目光在宁歌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从容。
他确实不急,三个半步大罗,面对一个太乙层次的对手,这种局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意外的空间。
他甚至在内心深处享受着这种碾压前的平静对话,就像猫在吃掉老鼠前总喜欢先绕着走几圈。
这是胜利的宣告。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需要我们出手?”语气中带着戏谑。
很多年没有这种快感了。
“你们是顾杜吴三家的人?”宁歌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比。
“哈哈哈,宁歌,你还不算笨。”
“你想的没错。”
“不惊讶吗?炎黄人族在你之前,最强的只有金仙,而你之后,又出现了我们几个。”
“你还觉得,在自己掌控之中吗?”顾家老祖看着宁歌的背影,甚至都觉得,这小子应该在想怎么办吧。
不会有办法的,他们三个在这里,就不会有意外。
“呵呵,确实没有想到,你们隐藏得很深。”
“怎么,看上我的万界之门了?”宁歌轻笑一声,直接问道。
这反应在三人看来,不过是佯装淡定。
事实上,恐怕都快要吓尿了。
他们很少出现在炎黄星,能够知晓他们存在的,基本上除了自家人,炎黄星其他就很少了。
“你是真不傻啊,既然都知道了,你交出万界之门天赋,我们可以留你全尸。”
顾家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平铺直叙地在说一件他认定必然会发生的事。
宁歌缓缓转过身,龇牙道:“那你们来拿呀!”
我交个蛋???我怎么交????三个大傻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