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在一轮太阳真火被孔宣偏转开去之后收住了攻势,他的身形悬浮在虚空中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带着金色火光的眼眸死死盯着孔宣的身影,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怒意:“孔宣,你不过是仗着五色神光而已,有种你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我们正面…”
孔宣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单手朝着陆压的方向随意地拂了一下,一道混色的法则之力便从指尖射出,将陆压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说什么屁话呢!你还没断奶吗?”嘴上更是嘲讽了起来。
那道法则之力并不算猛烈,却精准地锁定了陆压正在调整气息的间隙,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催动太阳真火进行格挡,身形被迫后退了数千里才稳住。
孔宣的面容依然平静,目光扫过陆压和冥河两人,语气不咸不淡:“你偷袭燃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我看你也不叫三足金乌了,叫两头鸟得了。”
陆压面色涨红:“孔宣,不许你侮辱金乌!”
新一轮的进攻再次开启。
混沌中的准圣大战在这一击之后陷入了更加漫长的拉锯状态。
陆压和冥河联手面对孔宣却始终占不到上风,昊天和镇元子虽然压制着鲲鹏却无法真正将其击败,其他几对的战圈也各自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燃灯重伤之后,弥勒这家伙面对两个准圣,竟然发挥出了超强的实力。
整片混沌虚空中的能量风暴在持续不断地高强度交锋中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恒定的气象,灰白色的混沌之气被推散后又涌回,涌回后又再次被推散,在战场上形成一圈又一圈交替明灭的光芒和震荡。
时间在流逝。
三个月的时间在混沌战场和天庭神妖佛罗战场上共同流逝着。
混沌中的准圣大战虽然激烈且持续,但准圣级别的存在本身就有极为悠长的精力和深厚的法力储备,三个月的鏖战并没有让任何一方的准圣出现真正的大规模衰弱或濒临崩溃的迹象。
燃灯倒是能喘息了。
弥勒顶了整整三个月。
一对二。
孔宣依然稳稳地压着陆压和冥河,昊天和镇元子依然在对鲲鹏保持着围攻的姿态,其他各对战圈依然在激烈而持续的能量波动中维持着一种谁也不肯先退的僵持。
混沌虚空的灰白色底色中,各色光芒的碰撞依然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便绽放一次,将那片亘古不变的混沌空间反复照亮又反复沉入昏暗。
但天庭战场上的局面与混沌中的相对僵持截然不同。
三个月的持续绞杀,对于底层仙级生灵而言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
那些修为层次在地仙、天仙、真仙、玄仙,乃至金仙的天兵和妖众、佛门真佛和阿修罗战士,在持续不断的正面交锋中一批接一批地倒下了。
金色的佛光、银白色的仙光和深黑色的妖气、暗红色的血海法则交织在天庭外围那片广阔的天穹之上,每一刻都有身影从高空坠落,每一刻都有新的血液洒落在那些已经碎裂成废墟的宫殿楼宇和青石广场上。
陨落者的数量已经攀升到了百万级别以上。
每一方势力,起码有几十万仙级生灵陨落。
那些尸体重重叠叠地堆积在天庭外围的虚空中和地面上,有的散落在废墟之间,有的漂浮在云层边缘,有的半沉在被轰击出来的深坑之中。
他们的甲胄和战袍上沾满了各自和敌人的血迹,甲片碎裂、兵器折断,面容上凝固着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惊惧或者怒火。
浓郁的死亡气息在战场上空弥漫着,混合着血腥、烧灼、焦糊和法力余烬的气味,形成一片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但在这片血腥和死亡的表层之下,一件隐秘的事情正在持续发生着。
李靖府邸深处的房间之中,鲲鹏恶尸依然端坐在那枚墨蓝色的鲲鹏蛋旁,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祁冬。
从桂芳那里验证祁冬的真伪之后。
鲲鹏就把祁冬给囚禁在这里。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比如这小光头和他的孩儿是怎么认识的?毕竟他的孩儿还没有真正出世。
祁冬也知道了鲲鹏的部分谋划,毕竟桂芳的变化得是肉眼可见的。
他也逐渐意识到,鲲鹏老叔这么轻易开启两方大战,恐怕不是因为桂芳被偷走,而是要......
算了,这也是好事。
桂芳和他是一头的。
鲲鹏脚下的地面和整座府邸的阵纹依然在无声地运转着,从战场上那些散落的百万陨落者尸体之中持续不断地抽取着根脚之力。
三个月来那股力量从未间断过。
海量的根脚之力从战场各处沿着阵纹脉络汇聚而来,穿过天庭的砖石缝隙和廊柱根基,无声无息地渗入李靖府邸深处这间厢房之中,持续不断地融入那枚鲲鹏蛋的蛋壳之中。
蛋壳表面的墨蓝色光泽在这三个月中变得越来越明亮和浓郁,那些脉络状的纹路在蛋壳内部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蛋壳本身的质地也在那股海量精华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温润和通透,如同一块正在被反复打磨的古老玉石般散发着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鲲鹏恶尸的感知透过蛋壳的屏障探入内部,那股原本微弱而细小的生命脉搏现在已经变得强劲而坚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已经积蓄了足够力量的沉重节奏。
那股力量通过整座大阵持续不断地汇入蛋壳内部的小鲲鹏体内,她的本源根基在那海量根脚之力的灌注下正以一种违背了洪荒所有常规修行原理的速度被层层加固和提升。
她的根脚正在被不断强化,她的修为上限正在被不断拔高,她一旦破壳而出,就将拥有远超普通生灵的起点和底蕴。
差不多了。
鲲鹏恶尸感觉到,那枚蛋壳内部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成熟阶段。
那股力量的积蓄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继续注入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提升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那张古板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满意到近乎欣慰的弧度。
“成了。”
“桂芳桂芳,出世吧。”他轻轻地呼唤着,语气温和。
这态度让祁冬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妖族妖师。
鲲鹏蛋在恶尸的呼唤中开始了它的变化。
蛋壳表面那层墨蓝色的光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流转和翻涌,细密的光流在蛋壳表面盘旋缠绕,形成一圈又一圈旋转的光纹。
蛋壳本身开始出现细微的震动,那震动从最初几不可察的轻微颤抖逐渐变成了明显而持续的摇晃,蛋壳表面的纹路中开始渗出一层温润的、带着某种古老生命气息的液状光晕。
咔嚓一声。
蛋壳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那缝隙从蛋壳的穹顶向侧面蜿蜒延伸,边缘带着一圈温润的微光。
缝隙中透出一股比外界混沌之气和战场气息都要纯净得多也古老得多的生命波动,那股波动的密度和纯度远超常理。
缝隙在扩大。
更多的裂纹从第一道缝隙的两端继续延伸开来,蛛网一样在墨蓝色的蛋壳表面蔓延扩张,将原本完整光滑的蛋壳分割成一片又一片不规则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持续的震动中开始一片接一片地脱落,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碎裂的蛋壳中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女童,面容娇嫩,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深处带着一层淡淡的墨蓝色光泽,那光泽与她出生前那枚蛋壳的色泽一模一样。
她的脑袋上顶着一层细密的、带着墨蓝色光泽的绒毛,那层绒毛软软地覆盖在她的头皮上,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晕。
她的身形很小,蜷曲着坐在碎裂的蛋壳残片之中,双手捧着膝盖,赤着脚踝,脚趾细嫩而白净,带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她身上没有穿着任何衣物,但一层墨蓝色的光晕覆盖在她的体表,像一层天然的光衣遮蔽着她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