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痛苦的，但内心是无比喜悦的，这种实力，谁来都得跪啊。
难怪他们也知道了万界之门的消息外泄，却一点没有要逃离的意思。
这位存在，或许就是他们的底气。
羊驼的状况更加不堪。
他的双膝在那股威压落下的同时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面之上。
那双棕褐色的眼眸瞪得滚圆，额头的羊毛被冷汗浸湿成一缕一缕的贴状，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他的脊背上，让他连挺直腰背都做不到。
过了几息的时间，那层覆盖在整间房中的浩瀚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从两人的肌肤表面、骨骼深处、神魂边缘无声地撤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宁歌依然保持着最初坐在椅中的姿态，面容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面前这两位刚从压迫中解脱出来的访客，开口了，语气平淡而直接：“说吧，你们真正目的是什么。”
羊喜喜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的呼吸，他那副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
他不敢怠慢，将自己方才在大长老面前说过的推测更加详细地重复了一遍，从炎黄人族与炎黄诸天的关联讲起，到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是根据自己的直觉来的，再到羊人族希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获得庇护的诉求。
最关键是后面一句话。
“大佬，我们羊人族想抱大腿。”
大长老：“......”
宁歌：“......”
他的语气诚恳而坦率，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面前这个人面前说谎的下场是什么。
宁歌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下。
他那张普通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看不透是满意还是无所谓的神情。
然后他开口了：“羊喜喜，你还挺聪明。”
这七个字落在羊喜喜耳朵中的效果，让这位苍老的羊人族老祖心中一松。
虽然这句话简短，但其中的认可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直觉地猜测是对的。
“不过，”宁歌的语气平淡地转了弯。
“你想要成为炎黄人族的盟友，这点实力还不够看。羊人族的体量太小，实力太弱，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深空乱局中连自保都勉强。”
“你来找我是对的，但你手里的筹码远远配不上你想要的利益。”
羊喜喜面上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那双半眯的眼睛也微微垂了下去。
他对这个结果也有预料，羊人族的实力确实摆在那里，面前这位有这种实力，羊人族想要成为对方的盟友，基本不可能。
“大人，我羊人族愿以炎黄人族为尊。”既然盟友不行，那就当手下。
羊驼根本不敢开口，他对面前这人，是无比恐惧的，因为在刚才，他都以为自己要没了。
太恐怖了。
对于老祖的决定，随缘吧。
宁歌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了：“那可以，鉴于羊人族是第一个主动前来投靠的种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羊喜喜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中重新亮起了光：“什么机会？”
“我会派十个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力到你族中去。你以羊人族的名义，开始大肆招揽深空外围的太乙，打着争夺万界之门的旗号。”
“有多少招多少。”
羊喜喜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他那张苍老的羊脸面容上写满了错愕。
羊驼跪在后面也抬起头来，棕褐色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难以理解的茫然。
把太乙金仙派到羊人族去，然后打着争夺万界之门的旗号招揽其他太乙，这操作他们完全看不懂。
这是要做什么？
“大……大人。”羊喜喜小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
“这是为什么？我愚钝，实在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十个，轻轻松松派出十个太乙！这是什么底蕴？？？
牛逼大发了，还好低头了！
宁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你招揽到的太乙越多，在我这里的分量就越重，以后羊人族得到的也就越多。反之，如果你连这种事都做不好，那今天就当没有发生过。”
羊喜喜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短杖，杖头的卧羊图案在灵晶灯光下安静地卧在那里，那双石质的羊眼仿佛也在注视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迎向宁歌的目光，语气坚定而郑重地回答：“大人，此事羊人族接下了。”
宁歌点了点头，从金属椅上站起身来：“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随后会有十个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前往羊人族领地，你只需要听他们的吩咐行事即可。”
“记住，太乙越多越好，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羊喜喜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扶起还跪在地上的羊驼，两人重新将兜帽戴上，走出了那间极简的房间。
从深空基地侧翼出口重新登上那艘青灰色飞舟的过程，羊驼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懵的状态中。
直到飞舟脱离了深空基地的引力范围、重新驶入那片幽暗的深空星域之中，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羊喜喜在草垫上重新坐下来，将短杖横放在膝头，面色上的神情与来时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他摸着下颌那缕编成细辫的胡须，目光透过飞舟侧壁的窄窗望向深空中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星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回答：“这还看不出来？羊人族要起飞了。”
“什么起飞？”羊驼坐在对面，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从哪看出来了？我只看到了未知的深渊！
“你傻啊。”羊喜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十个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力，这说明炎黄人族手里攥着的太乙数量至少是两位数起步，甚至可能更多。这或许还只是他拿出来的冰山一角。那个大佬的修为，老祖我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他已经不是太乙了，他是大罗。”
羊驼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形状，他想要反驳，但那句十个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力实实在在是对方亲口说出来的，容不得半点掺假。
羊人族也只有一位太乙，炎黄人族一出手就是十个，而且还只是派出去的数量。
“那我们这次来对了？”羊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般的庆幸。
“来对了。”羊喜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羊驼，听老祖我说，以前我们羊人族低调，那是因为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得把族内的精英都召集起来，等炎黄人族那十位道友到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干活。旗帜要立起来，场面要做得足，招揽的动静要弄得沸沸扬扬，越多人知道越好。”
“我们要大干一场。”
嗯，最好把老祖我的大罗之路都给干出来。
他的语气越说越快，那双半眯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多年未见的灼热光芒：“老祖我也该去联络联络我那些在太乙星空中的老朋友们了。打着万界之门的旗号去拉人，这个名头足够响亮，足够让那些老家伙们动心。”
“这是我爱的照拂啊，老友们。”
羊驼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不太清楚具体要怎么操作，但老祖既然说得这么笃定，他就只管照做。
青灰色的飞舟在深空中缓缓掉转方向，朝着羊人族领地的方向无声驶去。
那道温润的星光透过窄窗照进舱室，在羊喜喜和羊驼的黑袍表面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而此时此刻，深空基地那座极简的房间之中，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宁歌的背影上，开口问了一句：“宁仙，那十位太乙是？”
宁歌转过身来，面色平静：“不用担心，都是我的分身而已。每一个都拥有太乙金仙级别的实力。”
“嘶！”
大长老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十具太乙金仙级别的分身，这说明宁歌真正的修为层次比太乙高出的差距远超估计，太稳了，稳如老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