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那一声声嘶吼撕裂了秘境的混沌之气,灰白色的雾气在那声波的冲击下向着四面八方的边界退散开来,整片秘境的空间都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估计就要崩塌了。
鲲鹏抬起头来,那双深邃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中翻涌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瞳孔中的理智正在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一寸寸地吞噬和覆盖。
死!
全都要死!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秘境,身形穿过通道回到了妖宫殿堂之中。
他的双脚在殿堂地面重重一踏,那股恐怖的准圣气势便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掀起一股无形的风暴以妖宫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这可是准圣的气势。
那气势的扩散速度远超常理。
仅仅数息之间便穿透了万钧海水、穿透了北海冰层、穿透了海面上方厚重的云层,就好像一颗被投入了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海所在的整片天地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冲击波。
北海的海面上掀起高达数千丈的巨浪,那些原本冻结了无数年的浮冰在那股冲击波之下齐齐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白色碎片,被巨浪裹挟着推向远方。
海底深处那些沉睡的火山在气势的压迫下开始喷发出浓烈的岩浆和黑烟,冰冷的海水与灼热的岩浆相遇之处爆发出密集的汽爆声,白色的蒸汽气泡从海底急速上升,将整片海域都煮成了一锅沸腾的浓汤。
这还只是小场面。
北海之中蛰伏着无数大妖。
从太古时代便已藏身于此的玄龟、蛰伏在深海沟壑中的巨蟒、盘踞在海底山脉上的凶兽旁支、不知从何方流落到此的各类妖修,那些大妖的修为层次从太乙到大罗不等,此刻全都在那道席卷天地的准圣气势之下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股气势的主人是鲲鹏,是洪荒之中除了圣人之外最古老、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发生了什么?!”
整个北海震动。
一些修为低的海妖,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就导致了无数海妖逐渐漂浮在北海之上。
还清醒着的,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去打听。
能让鲲鹏爆发出这种程度怒意的事情,绝不是他们这些层次的妖修能够过问和窥探的。
只能希望,别殃及池鱼就行。
无数道惊惧的目光从北海各处海域的深海裂隙和洞府之中朝着鲲鹏妖宫的方向投射而去,但那些目光在触及那股气势的边缘时便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般仓皇收回。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没有人敢有所动作,整片北海在那股气势的笼罩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的轰鸣和海底火山的喷发声在持续不断地回荡着。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谁惹他们的大妖师生气了?
都多少年了,鲲鹏妖师,还是鲲鹏妖师啊!
这种实力,怕是离圣人都不远了吧。
不少北海妖族老古董如是想到。
鲲鹏的气势不仅是席卷了北海,更在穿透了北海天穹之后继续向着洪荒更广阔的区域蔓延开来。
准圣巅峰级别的气势波动在正常情况下是能控制,有明确边界和指向性的,但在暴怒失控的状态下,那种气势便和一座失控的火山差不多,没有任何节制地向着四面八方倾泻着灼热的岩浆,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震荡。
远在九重天之上的天庭,南天门的守将和天兵们同时感受到了那股从北方传来的沉重压迫感。
他们的面色在那一瞬间齐齐变了颜色,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和法宝,目光警惕地朝着北方的天际望去。
凌霄宝殿之中正在批阅奏章的天帝那双沉静的眼眸微微抬了一下,手中的朱笔在奏章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落了下去,但那落笔的速度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心中疑惑,这老鲲鹏,疯了?
不插手妖族聚合的事,怎么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气势呢?
难道妖族有什么变故?
“传太白。”
天帝沉声道。
事实上,整个天庭都震动了,不少大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都觉得有好戏看了。
这明显是暴怒的老鲲鹏。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端坐在莲花台上的身形微微直起了半分,那双深邃如同星辰般的眼眸望向北方,口中念了一声佛号。
身旁侍立的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了一下,瓶中的杨柳枝轻轻晃动。
随后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了一瞬,各自带着不同的审视和思索。
妖族有变故?他们两个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五庄观中,那道正在给人参果树浇水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瓢,那双苍老而睿智的眼眸抬起望向北方天际,沉默了片刻之后重新低头继续浇水,只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
表面是这样,其实内心早已疯狂。
这头畜生,早晚给弄死,给红云道友报仇!
呜呜,红云,元子想你了!!!
你等着,这老畜生,元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北俱芦洲深处,一道道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气息在那股气势的冲击下微微抬起了头。
白泽那张清癯的面容从一座幽暗的洞府中探出,他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望向北海的方向,翻涌着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气势的源头是鲲鹏,妖师鲲鹏,妖族上古天庭最古老、最核心的元老之一。
能让鲲鹏以这种状态爆发出如此气势的事情,发生了什么?
鲲鹏这家伙,妖庭覆灭之后,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妖师的职责!
不仅是这些人,整个洪荒之中的大能都被惊动了。
随着气势蔓延,大能们都在猜测,鲲鹏是不是疯了!
鲲鹏从妖宫之中冲出,穿过万钧海水直冲天穹。
他那具深青色的身影在北海高空之中骤然停顿,周身的气势依然在持续不断地朝着四周扩散着,狂暴的力量在他的体表流转成一道道刺目的青色电光。
他闭上双眼,将感知沉入自己的血脉深处,催动着那门血脉秘法去捕捉自己孩儿的位置。
这是针对他的阴谋,但他已经无法冷静下来。
他的血脉感应虽然被天地间那层混沌的天机迷雾严重削弱了,但作为孩儿最直接的父系血脉源头,他依然能够模糊地感知到一些不够精准但足以指明大致方向的信息。
那个位置!
是天庭!
好啊,昊天小儿,是你!
鲲鹏的双目在那一瞬间彻底红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准圣气势,彷佛一颗被点燃的深青色彗星般朝着天庭的方向疾掠而去,身形在冲破云层的时候拖出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青色流光,那流光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细碎的电光火花,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青色。
随着他的靠近,天庭的大佬们,都是面色一变。
不好,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来者不善啊!
天庭的外围禁制在他接近的第一时间便启动了预警。
一道道金色的光幕从九重天边缘升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试图阻挡那道疾冲而至的深青色身影。
那些光幕每一道都是由天庭历代大能联手布置的防御阵纹凝聚而成,寻常大罗金仙全力一击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迹。
但在鲲鹏那道身影撞上去的瞬间,那些光幕便像薄纸遇到了利刃般被一道接一道地撕裂开来,金色的碎片在虚空中翻滚飞散,如同被撕碎的金箔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南天门处的守将和天兵们在那股压迫感的冲击下齐齐砰砰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惊骇之色。
他们看着那道深青色的身影以不可阻挡之势撞碎了九重天的外围禁制,就好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般横压在天庭上空。
那股准圣巅峰的气势没有丝毫收敛,实质般的压迫感从天穹上方沉重地压落下来,让整座天庭的宫殿楼宇都在那种压迫下发出了细微的震颤和嗡鸣。
太强了,不可敌!
快禀报天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