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导血脉这个问题上,太上是慎之又慎。
菩提教导下一个量劫之子,肯定不是以佛门的身份。
把自己血脉送去,蹭上一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元始这家伙也有血脉,还要送来给自己教导。
太上内心是拒绝的,老子自己的都没有亲自教导,怎么可能教导你的。
想多了。
原本是觉得瞒着元始关于血脉的事情,就是有损自己大兄的形象,现在元始也有了,那就没啥好隐瞒的。
顶多是他这个大兄,走在了最前面。
这是大兄应该做的!
所以说,教肯定是不能教的。
太上重新提起石台上的酒壶,将两只玉杯重新斟满。
“二弟,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
元始:“嗯?”
大兄还有事情瞒着我??
太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久前,我找过菩提,把我那个还未出世的血脉托付给他教导了。”
元始的瞳孔逐渐放大:“???”
惊声道:“大兄,你未出世的血脉???”
卧槽,这不会是一位假大兄吧,不是一直清静无为吗?
还有,刚才是谁说我玩得花的?
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啊!
元始目光落在太上面上,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少见的不可置信,瞳孔中映着太上那张苍老而和蔼的面容。
只见这张面容缓缓颔首。
装,太装了!
大兄的滤镜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沉默了片刻,将按在石台边缘的手收回来,语气中依旧带着一种被从内部击中的震动。
还是确认一下。
“大兄,你也有血脉了?还不是自己教导,找了菩提?”
“为什么啊?菩提有什么,值得你去找他?”
元始一点都不理解,大兄这么多年,就教了一个玄都,时间多的是,多带个孩子咋了。
不像他,每天还在为阐教的事情发愁。
太上微微颔首。
“没错,确实有一个血脉。”
“当年化作凡人游历人族诸国,不小心留下的。”
元始:“.......”你一个圣人,不小心留下的??你特么才是玩得最花的那个!
我这个是真爱的结晶!咱俩完全不同!
“你看事情也不要只看表面,玄都修为算是不错,但是呢,他太过于冷漠了。”
“这就是我教导出来的。”
“我不想自己的血脉也变成那样。”
说到这里,太上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血脉啊。”
“菩提在灵台方寸山上,是准备等下一个量劫之子猴头来的,既然能够教导量劫之子,那教导其他人,应该也没有多少问题。”
“所以我就想着,把血脉送过去,一同教导了。”
元始靠在矮榻的靠背上,目光从太上面上移开,落在丹炉上那些亮着的卦象纹路上。
他沉默了几息,大兄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这里面,会有隐患的吧。
要是菩提搞事情,那不就把自己血脉送去佛门了吗?
“大兄,你把孩子交给他,不怕佛门那边...”
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意思很明显了。
你这么放心佛门啊?
他有点想不通。
要知道,那两个老阴货,啥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年,洪荒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那两个老阴货的影子。
他不信大兄不知道。
但即使如此,大兄也要送去给菩提。
太上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二弟,我送孩子过去,只是让他接受教导,并没有说要让他入佛门。菩提那边教的是道法,孩子学的是道法,和佛门无关。”
“这一点你放心吧。”
“其实你也可以送去,我那孩儿也有个伴。”
“你是觉得,有我们两个关注着,佛门还能做什么吗?”
强大无比的自信从太上身上透露出来。
最好是孩子能够通过那猴头参与进佛门大兴的事件之中,分润气运功德,那就更好了。
尤其是功德,用来抵消加强根脚的隐患,最好不过了,否则,或许准圣就是终点了。
元始眼帘低垂,双手在膝面上轻轻叩动。
显然是思考。
他觉得,大兄这样做,显然是有别的目的。
但具体是什么,他有点没想明白。
其实吧,跟着大兄落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太上面上,片刻之后开口了,声音中那层审慎已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的果决:“大兄,既然你信得过菩提,那我也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去。”
既然大兄都送去了,他也不能落后。
以后出什么事,找大兄就行了。
太上知道元始肯定会这么做。
这二弟啊,心思深沉着呢。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劝你了。”
“你可以去方寸山看看。菩提道友的教导方式和我不同,他更注重弟子自身的领悟,不像我这样喜欢放任自流。”
“你的孩子如果根脚不错,在菩提那里或许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世间生灵无数,最难的就是找寻属于自己的路啊。”
元始端起玉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回石台上。
他从矮榻上站起身来,素白色道袍的下摆在起身时微微拂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丹房中扫了一圈,从丹炉上那些亮着的卦象纹路,到石台上那些散落的东西,眼神一动。
“大兄,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要炼制丹药?能不能多炼制一些,你侄儿也想用。”
太上:“......”
无奈道:“好吧,我会多炼制一些的。”
元始闻言笑了。
他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来,平和而温润,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轻快。
“大兄,那我先告辞了。我去方寸山通知那菩提,我孩儿要入学。”
“可以,你去吧。”
额,通知吗??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太上从矮榻上站起身来,将元始送到丹房门口。
两人穿过廊道向兜率宫的宫门方向走去,走出宫门,站在兜率宫门前那片青玉石台上。
混沌虚空的灰白色光芒在远处持续地翻涌着,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从宫墙外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
元始朝着太上微微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太上站在宫门前,看着元始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心中突然间诞生了一个念头,他和元始都有了血脉。
那通天呢?
应该不会吧,他被老师囚禁在紫霄宫,没有作案时间吧。
那应该是没有的。
到时候可以让孩儿去看看通天,作为长辈,通天不给点东西说不过去吧,要是能把诛仙剑阵传给他侄儿,那就更好了。
通天:?
想着转身走回丹房,在丹炉侧方的矮榻上坐下来。
而在此同时,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菩提正坐在偏殿的矮榻上,将太上送的那三件物品重新取出来放在几面上。
正想着怎么消化这些东西。
他的手指在星辰鉴的镜面上轻轻拂过,指尖传来一阵温润而深沉的法则波动。
这星辰鉴算是不错的先天灵宝了,对修炼有用。
还有那个突破圣人的感悟。
得找个时间闭关好好消化一下。
在找到鸿蒙紫气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只是,太上的目的,真是只是把自己的血脉让自己教导吗?
他更深层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圣人,自己不教导后代,反而送到他这里,怎么想都不太正常吧。
菩提在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但无论怎么推演,都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最终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下,将东西收起来。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不亏。
这种事,应该让准提去头疼。
正想着,脑袋微微抬起,嗯?又有人来了?
菩提没办法,走了出去。
斜月三星洞外那片松柏林中又出现了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带着一种清冽而沉静的道韵。
很是熟悉。
菩提穿过那道长长的石廊,走出洞门,站在崖壁前那片平整的石台上,目光落在石台下方那片松柏林间的空地。
日光从松柏的树冠缝隙中倾泻下来,在那片空地上投下一片又一片交错的光斑。
空地边缘的石径上,一道素白色的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是元始天尊!
这家伙,不会是和太上一个目的吧?他也有孩子要送来?
没由来的,菩提脑海中就出现了这个想法。
不是,老子这里不是育儿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