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劲爆的理由。
难怪这家伙突然找上门来。
见面就想要寒暄拉近关系。
原本以为只是想插手猴头的事情,没想到是给自己送大儿来了。
不是,这对吗?
你是太清啊!你有个血脉留下了?
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准提道友不也有一个好大儿了嘛。菩提瞬间想到了准提,之前准提就和他说过,之后要把祁冬那小子送来这里让他教导一段时间。
他也答应了。
如果太清也送来。
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个没有个圣人的样子,全当了奶爸。
而且有这个血脉,一个个都不会安分的,听说祁冬带着佛门百万真佛去插手天庭和妖族的战事,结果那些真佛,现在一个个都在金池里泡着呢。
准提当时也没有出来阻止,可见已经是溺爱了。
要是他打了这些小祖宗,他们会不会找自己拼命?
额,想远了!菩提很快回过神来。
但他没有开口打断太上老君的话。
这活有点烫手啊。
太上老君将拂尘在手中转了一下,拂尘的木质手柄在他苍老的手指间轻轻旋转了一圈。
停顿了一下,等菩提消化一下。
他的声音中那层叹息加深了几分。
“菩提道友,不瞒你说,老道也是头一次做父亲。”
“对于教导后代没有什么信心。”
没办法,他看过太多二代因为教导不对,最后救都救不回来的。
他是圣人没错,但整个洪荒,还真不是他说得算。
当然,安全是有保证,但教导成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些年,他就教导了一个玄都,这家伙天赋是不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家伙对人族的冷漠态度,多少也受到了他的影响。不是说冷漠人族有什么不对,而是当年刚收下玄都之时,这家伙不是这样的。
太上不想自己儿子也变成这样,最后和自己有了隔阂。
就如同玄都和人族之间产生了隔阂。
以前觉得教导玄都的是成功的,但是好大儿出现之后,他发觉,按照教导玄都的路子,这好大儿怕是走上玄都的路,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一番斟酌思虑,在洪荒筛选之下,菩提就出现在了太上的视野。
佛门大兴最核心的一位,西方二圣交给了菩提,自己的好大儿也可以送来先试着让教导一番。
实在不行,再另寻良师。
“你也知道,老道就教导过一个玄都。”
“现在这家伙就知道闭关修炼,不理外事。”
“如今这个后代,老道想让他接受更好的教导,又怕自己教不好。老道听说道友对教导弟子很好的方式方法,所以厚着脸皮来向道友求一个方寸山的名额。”
“道友放心,老道绝无插手那佛门大兴之子的意思。”
原来如此!
听到太上的准话,菩提也知道自己之前有些应激了。
原来不是要插手猴头的事情。
是要教导他的大儿。
不过这是怎么看都是有些荒诞,你一个圣人,都教导不了自己大儿吗?
要是自己教歪了?这事怪你还是怪我?
怪我吧,这就不对,你不送来求我教,我怎么也教不到你大儿。
怪你吧,你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有点难办啊!
菩提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太上老君那张苍老而和蔼的面容上移开,落在几上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玉杯上,脑中快速翻涌着各种权衡和计算。
太上老君要把自己的后代送到方寸山来接受教导,这件事本身并不算太过分。
方寸山确实收弟子,多收一个也无妨。
但这家伙身上流着太清圣人的血脉,如果他进入方寸山,教导不好,会有很多麻烦。
菩提不想惹这个麻烦。
但是吧,直接拒绝,肯定是不好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要是这事引起太上的不满,以后插手佛门的事情。
太上老君似乎看出了菩提的犹豫,他将拂尘放在膝上,右手从袖中伸出来,在几面上轻轻拂过。
这犹豫他知道,是要好处呢吧。
放心,他很懂事的!
一道温润的青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几面上留下了一件又一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玉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丹纹,瓶口用一枚金色的塞子封住,塞子表面流转着一层温热的金色光晕。
第二件是一卷古旧的竹简,竹简的表面泛着一层深沉的墨绿色光泽,上面的文字是用一种极古老的字体写成的,笔画之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第三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光洁而平整,镜背刻着细密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在夜明珠的光芒中微微跳动着,散发出一层持续而稳定的法则波动。
太上老君将这三件物品在案上排开,然后收回了右手。
他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来,平和而温润,但语气中带着一种明确的诚意和托付的重量:“这瓶中是老道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一共九枚。”
“小小金丹,不成敬意,送与道友甜嘴。”
“这卷竹简是老道取用混沌玉竹为载体,记录的成圣感悟。”
“道友可以看看,或许对你有用。”
“这面铜镜是老道早年得到的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名为星辰鉴,可照见万物本源,对修行感悟有莫大的助益。”
“这三件东西,算是老道给道友的见面礼。”
菩提看着几面上那三件物品,顿时面露笑容,灿烂无比。
“哎呀,这种小事,道友说一声就是,没必要送这些东西。”
说着快速把三样东西收起来。
“就是道友不送东西,能够教导道友的孩子,也是我的荣幸!”
“真是太客气了。”
“要知道,当年紫霄宫听道的日子,历历在目啊。”
太上老君:“.......”最好是!!
“道友这是答应了?”
早知道拿东西就收,他都不需要铺垫这么久。
真是太高看这菩提了。
菩提继续笑道:“道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菩提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个弟子,菩提收下了。”
“放心,一定尽心尽力教导,让他做一个对洪荒有用的生灵!”
“您老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
太上老君苍老而和蔼的面容上浮起一层笑意。
声音中那层叹息和无奈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事情托付出去之后的轻松和笃定:“多谢道友。那个孩子,老道为了加强他的底蕴,在他母亲体内施展了一道秘法,加强其根脚。目前还没有真正出世,等出世之后,老道就把他送到方寸山来,到时候就麻烦道友了。”
菩提恍然,他就说,这好大儿为什么不带来,还以为见不得人。
没想到还没出来啊!
唉,可怜太上操劳心啊。
这都没出生,老师都找好了。
带小孩嘛,他菩提手拿把掐。
微微颔首:“好,等孩子出世之后,老君送来便是,菩提自会安排。”
太上老君从矮榻上站起身来,灰色道袍的下摆在起身时微微拂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菩提面上,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来,平和而温润,带着一种事情办完之后告辞的从容:“那老道就先告辞了。日后孩子送来之时,老道再与道友详谈。”
菩提从矮榻上站起身来,将太上老君送到偏殿门口。
两人穿过石廊向洞门的方向走去,长明灯的光芒在石廊两侧持续地亮着,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地投在岩壁上。
两人走出洞门,站在崖壁前那片平整的石台上。
太上老君朝着菩提微微拱手,然后转身沿着石径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身影在松柏林间的光斑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了云雾深处。
菩提站在石台上,看着太上老君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发了发了!
这太上,太大方了,连圣人感悟都拿出来,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相比之下,另外两样只是一个添头。
那自己有没有机会,彻底脱离准提,登临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