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这就去护航!”
镇元子想到了某种可能。
这种可能,瞬间又让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他匆忙转身朝着小世界的出口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土黄色长袍的下摆在白沙上翻卷着,带起了一阵细碎的光点。
他穿过那条甬道,在石门前停下,伸手将门推开。
石门外的天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将甬道中的长明灯光芒冲淡了几分。
他迈步走出石门,站在五庄观后院的崖壁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身形从原地消失。
一点没有停留。
镇元子出现在五庄观上空的高空中。
万寿山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山间的古木林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沉沉的墨绿色,人参果树在后院的树冠上泛着一层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他悬停在半空中,闭上眼睛,将感知全力释放。
他的识海中那种感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他的神魂中持续地震颤着。
细细体会着那种感觉的方向和强度,将感知从西牛贺洲万寿山向四周扩散,穿过西牛贺洲的山川河流,穿过南赡部洲的平原和城池,穿过北俱芦洲的冰原和冻土,穿过东胜神洲的岛屿和海洋,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在洪荒的极东之地!
镇元子睁开眼睛,眼眸中映着极东方向那片遥远的天际线,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震动和激动。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又合上了。
颤抖,无尽的颤抖啊!
太激动了。
极东之地,红云建立的火云宫道场就在那个方向。
红云陨落之后,火云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镇元子曾经多次前往极东之地寻找,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那片极东之地遍布着无数云彩,其中红色的云占据了大多数,他在那些红云中穿梭了无数次,始终没有找到火云宫的踪迹。
他一度以为,是鲲鹏和冥河为了斩草除根,把红云的道场给抹除了。
他没有想到,红云的道场竟然还有重新出现的一天。
想来,红云的后手,就在这道场之中。
关键是,这后手,和他镇元子也有极大的关系。
那就说明,他不是没有作用的。
镇元子没有再犹豫。
红云,你镇元子哥哥来找你了!
他的身形从五庄观上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极东方向急速掠去。
那道流光的速度极快,从西牛贺洲到极东之地,前后不过数十息的时间。
可见速度之恐怖。
沿途那些山川河流和城池村落在他的流光下方飞速向后退去,不,是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极东方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被红色的云朵覆盖的天际线上。
当镇元子赶到极东之地的时候,他在一片高空云层中停住了身形。
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那些云彩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各种深浅不同的红色光泽。
深红的云层在下方铺展着,厚实而沉稳;浅红的云彩在上方飘浮着,轻盈而灵动;偶尔有几朵暗红色的云块从云海中升腾起来,在空气中缓慢地变换着形状。
整片极东之地的天穹都被这些红色的云彩覆盖了,从地面到高空,一层层地铺叠上去,将天光都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红色。
这里,也是红云曾经得道之地。
好温暖的感觉。
镇元子的目光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红色云彩,在云海深处捕捉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轮廓。
那是!!
火云宫!!!
竟然出现了!!!!
那座道观的轮廓在红色云彩的遮掩下时隐时现,殿宇的飞檐从云层中探出来,在天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红色光泽。
道观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些红光从殿宇的墙壁和梁柱中渗透出来,在云彩的间隙中形成了一圈持续流动的光晕。
镇元子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看了数息,瞳孔中映着那些从红色云彩中探出来的飞檐和殿顶,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没错,没错。
每一处细节,都和记忆里一样。
他没有立刻进入其中。
火云宫虽然已经出现了,但还没有真正稳定下来。
那座道观的轮廓在红色云彩中时隐时现,殿宇的线条在每一次隐现中都会微微偏移几寸,表面的红光也在持续地波动着,没有形成稳定的形态。
镇元子知道,这座道场正在缓慢地从某个隐匿的空间中向洪荒天地间浮现,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能强行打断。
这是红云的手段吗?果然,要是不死的话,红云是有机会成圣的,这等天赋,让他之前都无法察觉到火云宫消失的端倪。
不行,这里的动静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他悬停在高空云层中,将双手从袖中伸出来,在身前缓缓展开。
一道土黄色的法力从他掌心中涌出,沿着极东之地的天穹向四周扩散出去。
那道法力在触及到火云宫外围那些波动的红光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将那些红光中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和法则涟漪一并笼罩在内,将极东之地因为火云宫缓慢出现而产生的波动遮蔽了起来。
这就好了。
没有人来打扰。
也幸好如今洪荒天机蒙蔽。
要不然,可就热闹了,平白多了变数。
现在就很好。
镇元子做完这一切之后将双手收回来,拢回袖中,然后在高空云层中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火云宫的方向,看着那座道观的轮廓在红色云彩中一点点地变得清晰,从若隐若现到逐渐稳定,从模糊的线条到明确的形态。
呼吸在等待中放得又浅又慢,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着,指节处的皮肤在红色云彩的光芒中泛着一层浅浅的暖色。
时间不断地推移着。
火云宫的显示越来越稳定,那些从殿宇墙壁和梁柱中渗透出来的红光从持续波动变成了稳定流动,道观的轮廓从时隐时现变成了持续可见。
殿宇的飞檐和殿顶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红色光泽,道观周围的云彩在红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而深邃的红色,那些红色从道观向外层层扩散,将整片极东之地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红色海洋。
就在火云宫的轮廓稳定下来的那一刻,极东之地的天穹深处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景象。
无边的红色之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火云宫上方的天空中形成了一片厚重的、持续翻涌的红色云层。
那些红色云层比之前覆盖在极东之地上空的云彩更加浓密,更加深沉,颜色从浅红到深红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在云层的深处隐约可见紫色的雷电在若隐若现。
那些紫色雷电在红色云层中穿梭着,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劈出一道细长的紫色电弧,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持续数息的紫色光痕,然后消失。
整片红色云层在持续地翻涌和汇聚着,那些紫色雷电在云层中穿梭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将云层内部的能量不断推向更高的层次。
镇元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这是...天劫吗?
他的身体在高空云层中僵住了一息,双手在袖中猛然收拢,指节处的皮肤泛出了一层青白色。
其目光死死地锁在那片红色云层上,瞳孔中映着那些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的紫色雷电,识海中那道感应猛然加强了几分,从持续震颤变成了持续轰鸣。
这里有生灵要渡劫!
红云归来之劫吗?
渡劫之云如此奇特,一般来说,渡劫之云都是黑色的,而这是红色的。
红色云层,紫色雷电,这种景象在洪荒天地间极其罕见。
镇元子的脑中在那一瞬间翻涌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所有的念头都汇聚到了一个方向上。
红云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而来,红色云层和紫色雷电,难道真是红云再度归来?需要渡劫!
呜呼,太好了!!!这一刻,他想跳起来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