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在高空云层中看着那道紫红色光晕的扩散,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挡住了。
有那件灵宝在,渡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看着他面对第一道紫色雷电时从容而稳定的姿态,看着他手中九九红云散魄葫芦持续喷涌的红色光芒,看着他周身那层淡红色光罩在雷电冲击下微微颤动却没有破碎的稳定性。
有红云的影子。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对吗?
那个小男孩在第一道雷电落下的时候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的红色云彩被雷劫的余波压得向下塌陷了数尺,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双目中的光芒依然稳定,手中的葫芦依然举得笔直。
红云和他的结合?
这怎么可能啊!
镇元子满脑子都是这种怪异的想法。
赶都赶不走。
这太诡异了。
第二道紫色雷电紧跟着从云层中劈落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速度也更快。
祁秋将葫芦口微微调整了方向,红色光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迎向第二道雷电。
紫红色的光晕在碰撞的瞬间爆开,比第一次更加耀眼,更加剧烈。
他的身形在冲击下向后退了数丈,脚下的红色云彩被压出了一个持续旋转的旋涡。
他没有停顿,将葫芦收回身前,左手印诀变换了一下,周身的红色光罩猛然亮了一瞬,将那些扩散过来的雷电余波挡在了外面。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紫色雷电接连不断地从云层中劈落下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镇元子没有帮忙的意思。
笑话,这种雷劫他要是敢帮忙。
这劫根本就不用渡了,直接等死就行。
天道这老帮菜,就是这么可恶。
祁秋在雷劫中持续地调整着姿态和方位,将九九红云散魄葫芦的红色光柱对准每一道劈落下来的紫色雷电,在雷劫的间隙中不断变换着左手印诀,维持着周身那层红色光罩的稳定。
这劫其实不难。
他有极品先天灵宝,本身刚出世,修为高超。
小小雷劫,还难不倒他祁秋。
甚至都都开始记录自己这渡劫的过程。
以后宣传万古宗,那可是好的素材啊。
这天劫,谁看了不迷糊?
他的身形在雷劫的持续冲击下不断后退,脚下的红色云彩被反复压塌和重组,但他始终没有失去平衡,始终没有让任何一道紫色雷电突破他的防御。
红色头发在雷劫的余波中向后翻卷着,发丝间那些细密的金色光点在雷光中持续闪烁着,将他那张精致而端正的面容映得格外分明。
红色云层在第九道紫色雷电劈落之后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浓密而深沉的红色云彩从中央开始碎裂,向四周崩解和消散,露出了下方重新变得清澈的蓝色天空。
紫色雷电在云层消散的过程中逐渐消失,那些在云层深处穿梭的紫色电弧一条条地熄灭,最终完全不见了。
度过去了。
洒洒水。
根本就不需要用全力抵挡。
太简单了。
祁冬悬停在火云宫正上方的虚空中,手中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表面的红光缓缓收敛,从白炽般的亮红色恢复了深邃而纯粹的红色。
他周身那层淡红色光罩在雷劫结束之后缓缓消散,他的身形从悬停的姿势中缓缓落下来,落在了火云宫主殿的殿门前。
他的气息在雷劫结束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渡劫之前,他的修为停留在金仙巅峰的层次,周身那层淡红色的光芒虽然浓郁而纯粹,但层级和底蕴都还停留在金仙的范畴内。
渡劫之后,他的气息在短短数息之内从金仙巅峰猛然跃升,突破了太乙的门槛,周身那层淡红色的光芒从浓郁而纯粹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内敛的质感,光芒的颜色从淡红色变成了一种介于红色和金色之间的暖金色,那些光芒在他体表持续流转着,将他那张精致而端正的面容映得比方才更加分明。
他的红色头发在雷劫的馈赠中长长了几分,从肩头以下的位置延伸到了腰际附近,发丝间那些细密的金色光点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身形也在雷劫的淬炼中拔高了一寸左右,骨架比方才更加结实,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红色光泽。
他站在火云宫主殿的殿门前,深红色的眼眸中映着下方火云宫中那些凝实之后的仙鹤和灵兽的身影,面容上浮现出一层极淡松弛。
渡劫之前,确实有点小紧张。
但过程就放心了很多。
祁冬那小子,他雷劫都渡完了,怎么还没有来啊!
是不是把他这个师兄都忘了?
镇元子在高空云层中看着那个小男孩渡完雷劫,看着他站在火云宫主殿殿门前那道安静而沉稳的身影,一时间有些踌躇。
到底该不该过去呢?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又合上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雷劫结束之后依然持续着,在他的身体深处持续地震颤着,每一次震颤都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孩子和他之间有着某种极其紧密的联系。
可是又感觉到荒谬,明明看起来和红云的联系更加多一点。
镇元子在高空云层中悬停了很久。
正是这种确信让他感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无法言说的心虚。
就很莫名的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孩。
在高空云层中反复继续翻检着各种可能性。
红云复活了?但那个孩子身上除了红云的气息之外还有他自己的血脉。
这才是最大的不合理之处。
红云的后代?但红云陨落之前没有留下任何血脉,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给他那种感觉?
镇元子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的识海深处,让他那颗已经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心重新翻涌起复杂的波澜。
行吧,与其乱想,不如先接触看看。
要是红云本身,那就好说了。
他最终决定了。
身形从高空云层中缓缓下降,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红色云彩,在火云宫主殿殿门前的虚空中凝聚成形。
他的土黄色长袍在下降的过程中被红色云彩的光芒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灰白的长须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面容上的表情复杂而深沉。
祁秋正站在火云宫主殿的殿门前,深红色的眼眸中映着下方火云宫中那些仙鹤和灵兽的身影,面容上那层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的右手还握着九九红云散魄葫芦,葫芦表面的红光已经收敛了大半,恢复了深邃而纯粹的红色。
色头发在雷劫的馈赠中长长了不少,从腰际附近垂落下来,发丝间那些细密的金色光点持续闪烁着,看着就不凡。
镇元子的身形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祁秋的身体猛然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在身前微微抬了一下,葫芦表面的红光在那一瞬间重新亮了一瞬。
什么东西来了???
他的深红色眼眸在骤然睁大之后迅速聚焦,目光落在面前那道突然出现的土黄色身影上。
这张脸,好熟悉啊。
对对对,记忆中有这张脸的信息。
祁秋快速翻找记忆,然后一一对照之后。
眼中的警惕在短短几息之内便消散了。
原来是他啊!
祁秋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极其明显的惊喜,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明亮而热切的光芒,嘴角的线条向两侧拉开,露出一个带着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欢快笑容。
“你是镇元子二爹吧?”
祁秋的声音清亮而欢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亲切和惊喜,在火云宫主殿的殿门前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