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点了点头,又看向后方的公孙胜。
“公孙兄弟。”
公孙胜拱手。
“后山火药、引火之物,还有水寨防护,全部交由你负责。”
公孙胜微微一笑应道:“贫道明白。”
随后,宋江目光转向李俊。
“李俊兄弟。”
李俊抱拳上前。
“水军由你统领,所有战船暂时不要暴露,分散藏于各处港汊之中,等官军水军进入水域,再听号令出击。”
李俊沉声应道:“哥哥放心,梁山水面上的动静,绝不会让童贯看清。”
最后,宋江看向武松。
武松上前抱拳。
“武二郎,你带精锐步卒随时待命。”
“北岸若有战事,负责支援冲阵;若官军强行突破,也由你带人迎头截杀。”
武松眼神一凝。
“哥哥放心,官军若敢上岸,先过我手中这根哨棒。”
宋江见众人皆已领命,重新看向桌上的梁山舆图。
“诸位,此战关乎梁山存亡,童贯十万大军远道而来,必然想一鼓作气拿下水泊。”
“传令下去,各寨各营即刻准备,不得有误。”
随着命令传下。
聚义厅内众人纷纷抱拳领命,随后各自离去。
整套班子看似是四方豪杰聚义梁山,实则尽是高俅一手收录的死士。
官军的兵力多寡、将领配置、火器数量、乃至童贯的进军节奏,他们早在大军抵达之前便已尽数知晓。
以有心算无心,这场仗从一开始。
便不在童贯的掌控之中。
战事第一日。
童贯便祭出了他最倚重的杀招——轰天雷凌振的火炮。
北岸高坡之上。
凌振亲自督促炮手架设火炮。
一尊尊黑沉沉的炮口被推上阵地,排列成行,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童贯站在望台之上,看着远处的梁山水寨,眼中满是自信。
“传令,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
炮手点燃引信,刹那间,数十门火炮同时点燃。
轰——!
巨响震彻天地。
整个济州大地仿佛都跟着颤动起来。
一枚枚炮弹带着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梁山前沿。
轰鸣声不断响起。
外围木寨被巨石直接砸断,搭建的望楼轰然倒塌,碎木四处飞溅。
炮弹落入水面,炸起数丈高的浪花,滚滚水雾弥漫开来。
远远望去,梁山前沿一片狼藉,仿佛转眼就要被炮火夷平。
童贯立在高坡望台上,望着对岸的滚滚烟尘,抚须大笑:
“有此利器,何愁水寨不破!高俅庸碌,连重火力都不知运用,焉能不败!”
在他的计划中。
只需炮火持续轰击数日,便能彻底摧毁梁山外围防御。
待寨墙破损、贼寇阵脚混乱之后,再让水军冲入湖面,步军趁势抢滩。
届时十万大军压境。
梁山根本没有抵挡的可能。
然而,这看似雷霆万钧的炮火,实际杀伤却微乎其微。
凌振早已暗中做了手脚:
炮口角度悄然上调半分,炮弹便多落在寨前空滩与浅水里;
装药分量暗减一成,爆炸威力便折了近半;
瞄准之时,又刻意对准了空置的木寨、假垒与无人值守的滩涂,真正打向寨中要害的炮弹,十不存一。
再加上吴用早有布置:
寨墙后深挖数道壕沟,沟内垒满湿泥与棉絮,专用来缓冲爆炸冲击;
核心营帐与军械粮草,尽数移至山坳背面,顶上覆盖三层浸水厚牛皮,寻常火炮根本伤不到分毫;
而在炮火最猛烈的时候。
梁山后山。
公孙胜早已换上一身道袍,立于高台之上,面前香案燃着青烟,案上符纸随风翻动。
远处炮声震天。
每一次炮弹落下,整座水泊都仿佛跟着颤动。
可公孙胜却始终神色不变,他望着北岸官军炮阵,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片刻之后。
原本晴朗的湖面上,渐渐升起一层薄雾。
他借水泊地气升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笼在寨墙上空,让本就偏了准头的炮火更失章法。
一连轰了三日。
梁山前沿寨墙看似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弹坑与断木,实则寨内士卒伤亡微乎其微,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大半还是轻伤。
就在第三日夜里,梁山开始反击。
水泊深处。
李俊带着数十名水军悄然出发。
这些人熟悉水性,入水之后如同游鱼一般,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官军巡逻船只。
他们没有靠近正面,而是绕到北岸炮阵侧翼。
岸上的官军还沉浸在白日炮击胜利的幻想之中,根本没有想到梁山会主动出击。
等到巡逻士卒发现异常时,几名梁山水军已经翻上岸边。
火油倾洒、火折落下。
轰!
火焰瞬间吞没炮阵,几门火炮被烧得通红变形,堆积在旁的火药也被引燃,整个炮兵阵地顿时陷入混乱。
等附近官军赶来救援,梁山水军早已重新潜入水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
消息传入中军,童贯猛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
“梁山贼寇,竟敢夜袭我军炮阵!”
很快。
凌振被召入大帐,他身上沾满烟尘,跪在地上请罪:
“末将防备不周,被贼寇夜袭得手,损了火炮,甘受军法处置!”
他态度十分诚恳。
童贯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怒火。
凌振毕竟是他亲自调来的火炮高手,而且此次损失也确实是梁山水战诡异,他也只当是梁山水贼狡诈、自己疏于布防,半分疑心都没往“内鬼”上想。
“罢了!”童贯沉着脸挥手。
“水贼善潜,本帅也有预料不周之过,余下火炮严加看管,多设岗哨,再出纰漏,两罪并罚!”
“末将领命!”凌振抱拳应下,低头退下。
帐内火光跳动,映着童贯阴沉的脸色。
他盯着舆图上的梁山水寨,咬了咬牙:“火炮不济便不济,本帅十万大军,难不成还攻不下一座水寨?”
“传令下去,明日水军开路,步军随后,强攻滩头!”
他不信,凭着数倍于贼的兵力,凭着连环马与金枪班,还拿不下区区一片滩涂。
次日天刚破晓,北岸官军战船便尽数动了起来。
数百艘大小战船一字排开,满载着呼延灼麾下的铁甲连环马,缓缓驶向近岸滩涂。
号角声起,船板落下,呼延灼一马当先,手中双鞭一挥,厉声喝道:
“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