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三雄率领的水军,早已占据了返回水寨的核心水道。
他们没有急着与梁山正面交战,而是在最关键的位置布下了一道死亡封锁线。
数艘废弃战船横沉水面,堵死狭窄入口,水下暗桩被重新布置,一道道铁链隐藏于水面之下,将原本畅通的归路变成了一片危险区域。
而在外围,大量快船来回巡弋,凡是试图脱离主队、寻找缝隙撤回水泊的梁山小船,都会遭到立即拦截。
一时间,梁山上下彻底慌乱。
“怎么会这样?后路什么时候被封了?”
“回不去了!”
惊慌的声音不断在船队之间传递,原本还能保持阵型的梁山船队,瞬间陷入混乱。
前方。
官军阵线依旧稳如磐石,杨志、关胜镇守左翼,死死压制杜迁部,林冲、秦明坐镇右翼,将宋万船队牢牢挡住。
中央,史进率领先锋军不断推进。
张清不断以飞石、弓弩压制梁山聚集兵力,董平、索超更是不断寻找突破口,将梁山各部切割开来。
而后方,又有阮氏三雄封死退路。
此刻的梁山众人,已经彻底陷入前后夹击之中。
进,冲不过去,退,退不回去。
四周湖面,曾经让梁山纵横无敌的水域,此刻却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消息很快传遍全军,原本因为冲锋受挫而出现动摇的梁山喽啰,此刻彻底失去了战意。
他们望着远处燃烧的战船,望着不断逼近的官军。
再看看身后那条已经被封死的归路,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他们可以拼命,可以厮杀,甚至可以战死。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有人开始偷偷调转船头,想要寻找其他水路逃离;
有人丢下兵器,躲在船舱之中;
还有人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脸上的凶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畏惧。
梁山军阵,开始出现裂痕。
杜迁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挥刀斩退一名官军士卒,回头望去,却发现原本跟随自己的梁山船队,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悍勇。
不少喽啰开始畏缩,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后退。
杜迁脸色难看,他知道,军心一旦散了,这数万梁山人马,就再也不是一支军队,只是等待宰割的散兵。
另一侧,宋万同样发现局势急转直下。
他数次试图重新组织进攻,可传下的命令,很快便淹没在混乱之中。
没有人再像最开始那样毫不犹豫冲锋。
所有人都在寻找活路。
王伦看着逐渐崩溃的梁山军阵,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终于消失。
他知道,退,已经没有路,降,更不可能。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最后一条路,杀出去,哪怕死,也要死在冲锋之中。
想到这里,王伦猛然拔出腰间长刀。
看着身旁几个试图调转船头逃离战场的喽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下一刻,刀光骤然闪过。
那几名逃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倒在船板之上,鲜血顺着甲板流淌。
王伦提刀而立,怒视四周。
“谁敢再退一步!今日便是死!”
“但是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我梁山好汉,岂能败在这里!”
他的怒喝声传遍四周,一些原本慌乱的喽啰,被王伦这一番震慑,勉强重新聚拢起来。
王伦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猛然望向前方官军中军,那里,高俅帅旗迎风而立,仿佛在无声嘲讽着他的失败。
王伦眼中杀意暴涨。
“传令!”
“杜迁!”
“宋万!”
“带上还能战的人,随我冲破官军中路!”
“只要杀到高俅面前,我梁山便还有一线生机!”
命令传下。
杜迁、宋万二人咬牙应命,他们也清楚,如今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可是杜迁、宋万两路兵马各自都陷入苦战。
他们想要重新回到王伦身边,已经不是简单调转船头便能做到。
杜迁率领左翼残军刚想脱离战团,然而就在他调整船队方向之时。
后方战鼓骤然响起。
“咚!”
“咚!”
沉重的鼓声震动湖面,杜迁猛然回头。
只见杨志、关胜率领的官军船队已经开始追击。
杨志站在船头,目光冷峻,他不会给杜迁他们重新聚集的机会。
“追!”
杨志一声令下,官军战船迅速推进,盾牌手护住船头,弓弩手不断压制。
杜迁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
他看得清楚,梁山大势已去,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重新聚拢兵马,与王伦中军汇合。
只要剩余各部能够重新集中,在湖面上形成完整阵型,凭借梁山水军多年积累的经验,或许还有一线周旋余地。
否则,一旦被官军彻底分割,他们这些人便只能成为被逐个吞噬的孤军。
“向中军靠拢!”
杜迁咬牙下令:“不要恋战,跟随大队撤回!”
随着命令传下,原本与官军纠缠的左翼船队开始调转方向,朝着王伦所在的中军位置移动。
然而,他们刚刚改变方向。
身后的官军战船便如同闻到血腥的猛兽一般,迅速压了上来。
杜迁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他们想要靠拢中军,可官军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后方便有数艘战船被官军追上。
梁山喽啰只能被迫停下迎战。
而一旦停下,便意味着阵亡!
短短片刻。
原本跟随杜迁撤退的数百艘战船,只是瞬间,便有几艘在后方被杨志的官军残食。
前方的船队拼命向王伦方向靠近。
后方的船只却被杨志、关胜不断截杀,整个左翼,如同被一柄无形利刃一点点割裂。
杜迁站在船头,看着身后不断被追上的兄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继续这样下去。
等他真正靠近王伦中军之时,身边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可是,他没有退路。
如今梁山各部已经陷入混乱,只有重新聚集到王伦身边,才能重新组织抵抗。
哪怕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也只能继续向前。
“传令!”
“不要停,继续向中军靠拢!”
杜迁狠狠握紧手中兵刃,他知道,停下来,必死。
向前走,还有最后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