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固?
贾氏?
这……这怎么可能?
他待李固不薄,待贾氏也不薄,这二人怎么会……
高俅继续道:
这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此人狼子野心,日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必会霸占你的家产,与贾氏双宿双飞。
此等忘恩负义、欺主霸产的奸恶之徒,留着何用?不如趁此机会,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卢俊义听完,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悲愤与怒火。
他一生光明磊落,待人宽厚,却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竟然背着他干出这等丑事。
若不是主公出手,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日后说不定真要栽在这奸夫淫妇手中。
卢俊义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
属下愚钝,险些被奸人所害!多谢主公出手,替属下除了这祸患!
高俅摆了摆手,温声道:
起来吧,你如今是我的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李固已除,可贾氏还在,你回去之后,多多留意她的动静,至于如何处置,你自己拿主意。
卢俊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
主公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高俅点了点头,又道:
不久之后,梁山就要攻打曾头市了,你们二人回大名府安顿一番,随后找个借口出来,与梁山汇合,随军出征。
卢俊义、燕青齐齐抱拳:属下遵命!
高俅挥了挥手:去吧,一路小心。
二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内厅。
厅内,只剩下高俅、扈三娘,以及吴用、武松、花荣、孙立等人。
高俅看向吴用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声道:
此番擒拿卢俊义,你们干得不错。
吴用抱拳躬身:
为主公效力,是属下分内之事。
高俅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凝重,沉声道:
卢俊义既已收服,曾头市之战,便提上日程。
卢俊义棍棒天下无双,有他在,擒拿史文恭,便多了几分把握。
吴用、武松、花荣、孙立等人齐齐抱拳,声音齐整而坚定:
属下遵命!
高俅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众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内厅。
随着吴用等人返回梁山,另一边。
东京,蔡府。
院中的桂树开得正盛,甜香顺着夜风飘进花厅,混着陈年的酒气,倒也有几分雅致。
蔡京一身便服,靠在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一只羊脂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他对面坐着童贯,也是一身家常装束,手里捧着茶盏,却半天没喝一口。
自从高俅在童贯兵败回朝后,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倒在朝堂上替他说了几句好话、主张暂缓进兵,蔡京对高俅的观感,确实比从前好了几分。
在他看来,高俅此人虽然出身泼皮。
却也并非全然不识大体——至少,没有趁童贯落魄时踩上一脚,还算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可这份好印象,并没有维持多久。
高俅离京坐镇济州,名为督促水师、督造战船,一走就是月余。
东京城里,殿帅府的大小事务,由高俅的心腹关胜、秦明、董平等副将代管,数十万禁军大大小小的人事任免、粮饷调拨,全都是高俅走之前一手安排好的。
旁人连插手的缝隙都没有。
这让蔡京很不舒服。
管军八位——殿前司那八个都指挥使的位置,从前可是他和童贯的钱袋子。
每年各路将领要升迁、要调防、要补阙,哪个不得往他蔡府、童府里送些真金白银?
那些明面上的冰敬、炭敬,暗地里的孝敬、分红,一年下来,光是这一块,就能捞到几十万两白银。
可如今呢?
管军八位,上至都指挥使,下至各营指挥使,全都是高俅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他蔡家的人、童家的人,一个都安插不进去。
眼看着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眼前,却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蔡京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难受得紧。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玉杯,抬眼看向童贯,慢悠悠开口:
童枢密,你我之间,也不必说那些虚话了。
童贯抬起头,放下茶盏,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蔡相但说无妨。
高俅去济州,有多久了?蔡京问道。
童贯掐着指头算了算:回蔡相,快月余了。
月余。蔡京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
他在济州督促水师,督出什么名堂来了?战船造了几艘?水师练了几营?老夫怎么听说,他每日就在那座城郊别院里喝茶听曲,连船厂都没去过几回?
童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赔笑道:高太尉或许有他自己的安排吧。
安排?蔡京嗤笑一声道:
他能有什么安排?老夫看啊,他就是怕了,听闻近日梁山还攻下了祝家庄,那高俅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童贯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他怕?
他怕个屁。
梁山就是他的,他当然不用动。
这话在童贯心里翻了个滚,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盏,掩饰般地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蔡京没有注意到童贯的异样,或者说,他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在他看来,童贯和高俅是政敌。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童贯的把柄,已经被高俅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童枢密,蔡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
老夫问你一句——殿帅府那边,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童贯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蔡相的意思是?
别跟老夫打哑谜。蔡京摆了摆手继续道:
管军八位,从前你我分庭执掌,每年的孝敬分红,你我心里都有数,如今倒好,高俅一手遮天,把殿前司变成了他高家的私产,你我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童贯:你就甘心?